夏硕琦(美术评论家):
林容生的山水画艺术个性鲜明,有其自身的美学特征。他重视师法造化,但又不以模拟造物、形似对象为能事,他追求表达对自然山川的感悟与体验,心灵体验的真实,是他艺术的灵魂与生命。他在《出去写生》一文中这样表述:“是写生也是写心。”他认为艺术家“对自然与对内心的充分尊重创作了伟大的作品”。
从林容生的创作实践可以看出,他采取融入自然而不是外在于自然的方式,他不取旁观者的立场看事物,而是潜心于内、置身其中。纵身大化中,与大化同其流,以己之生命融身于宇宙生命洪流之中。人与景,不是物我两立,而是物我冥合。“天人合一”是他追求的最高艺术境界。
在创作中,“清”与“新”实同出而异名,所谓“非清不新,非新不清”,两者相互为用。“花发不逢人,自照溪中影”,精警简约的十个字,超逸、幽静、闲远,清且新之境尽出之矣。林容生的山水画面目新颖,一洗陈陈相因的习气,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和时代艺术的品性。由于审美观念、世界视野、艺术趣味、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的濡染与化育,使他在创作中实现继承中的飞跃。惟有推陈出新,创造新的当代的艺术形态,才能体现他的才华和价值。
“清新”成为他艺术创作取得成就的第一标志。陈腐老套实在令人厌倦,而林容生的画却恰如迎风带露的晨花,令人怡然开怀。他的画中似有清气流动,往往给人以清气袭人之感。特别是他的工笔重彩山水,创意立体、新颖悦目,画境清而丽、清而幽、清而新,有镜花水月的美质。

春 纸本水墨设色 90cm×48cm 2021年
翟墨(美术评论家):
容生有多彩的画笔,更有易感的诗心;有传统程式,更有突破程式的门径。驱形,线条悄然隐退,让块面唱主角,浓墨轻轻转身,令靓彩定基调。记得绿罗裙,处处怜幽草。春天温情,化作绿潮。溅上墙,漾上山腰,村庄漫成了蓬莱岛。斜阳红欲暮,乡间是归处。秋日爱意,酿成红酒。醉了藤萝,醉了坡谷,醉了屋后的香樟树。山沉默黛紫,水倒映乳黄,草欢唱葱青;无声的风,带着无踪的梦,卷起无边的相思情。

夏 纸本水墨设色 90cm×48cm 2021年
殷双喜(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美术研究》执行主编):
读林容生的画有一种清心宁静的感受。像小草与微风低语,在娓娓道来的从容之中有一片绿色悄悄越过苍老的墙,如山间云霭无声地漫入我们的心扉。
也许在林容生看来,他的作品只是与自然亲切的对话,了无妨碍,而我却从他的一片青绿与白云之中感受到超尘的气息。他在《回想春天》这篇散文中谈到在闽西看到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两年以后翻检速写“刹那间茫茫暮色中白色繁花的意象又从心底猝然而现”,这真是一种富于禅意的顿悟。我想,林容生在多年的静心体悟大自然的过程中,已经在不经意间抵达心灵的彼岸,从而将对自然景色的再现,转换为生命情怀的映现。
我一向认为,中国艺术的传统不只是一种笔墨和技法的传统,它的博大精深在许多方面和人文背景、文化修养、气质陶冶、人品修炼有关。古典文学与艺术的目标所在是求道,即修身成人,这是中国艺术中的伦理性,即通过心灵精神的彻底解脱,达到更高的人生境界。林容生的山水画创作如同评论家范迪安所说:“既是一种不可荒芜的学问,更是一种笃诚躬行的人生实践。”由此,在林容生那里最看重的是艺术语言与精神情感的互相生发,艺术成为画家的人生之梦,即在宁静中透射出生命的热情,在安谧中呈现出时空的幽远,在缄默中表达心灵的淡泊,画家将自己沉浸于自然之中并倾听自然的天籁之声。

秋 纸本水墨设色 90cm×48cm 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