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2018年举办的“康有为书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我们在专家邀请、选题把握、研讨会组织上都努力做到真正的国际化,尤其是首次使用“同声传译”的方式进行学术演讲、对话、交流,体现了国际化标准,引起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正如陈振濂先生所言:“康有为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青岛作为国际化都市又顺势而上才能做出这样一个大的活动,而且这个成功,我觉得它已经能够成为这个时代的标志。”后来,在“康有为书学国际研讨会”的基础上我们成立了康有为书学研究院,持续开展更深入更广泛的学术研究和文化交流,使康有为在中国文化强国的战略上发挥更大的价值。
国外专家学者参观康有为故居
事实上,在对康有为与碑学的研究中,还有许多问题尚未触及、认识。首先是对文献、文本的研究,如《广艺舟双楫》的稿本、最早刊刻本、后世传本间的版本校勘等。对《广艺舟双楫》所使用文献、特别是所列北朝碑志造像拓本的考察辨伪,有利于厘清其碑学思想提出的依据,澄清一些历史错误。其次是对康有为碑学思想、理论的系统研究,包括清代碑学的发生与演变,清代碑学与考据学的关联及其文化立场的对抗,不同碑学倾向而导致其代表人物学术立场的对立,从何绍基、赵之谦到李瑞清、沈曾植、康有为、吴昌硕等碑学观念的变异与矛盾,近现代碑帖融合的合理性及其历史局限。对上述问题的反思,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新课题,这将在很大程度上推动康有为与碑学研究的深化和范式转换,为康有为与碑学研究开拓出新的学术境界。
《中国书法报》:请您谈一谈康有为碑学思想与实践对当代书法创作的影响。
范国强:康有为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纵横捭阖,是睁开眼睛看西方推动中国社会现代变革的先觉。他在经学、史学、哲学、政治等领域的建树颇丰,使他的书学思想具有多元化与超越性的历史视野。因而欲论康有为书学,便不能仅仅从书学立论,必须全面认识把握康有为的思想文化观念与哲学价值追寻。《大同书》标志着康有为从宪政理想到大同思想的转变与确立,表明康有为已超越君主立宪制限阈,而趋向对人类公理的追求。大同思想的提出,使康有为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追求人类终极社会理想的先知式人物。同时,也使他的思想观念具有了现代性价值。因而,康有为碑学思想理论,虽以书法立论,却是他整体文化哲学观念乃至人生价值论的集中体现。在文化兴国、坚定文化自信的“新时代”,通过康有为书学研究来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用书法讲好中国故事、谱写历史故事非常关键。
康有为《题大同书草书四屏》是康有为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康有为晚年书法观念发生转变,这既是其艺术实践不断深入的结果,也是20世纪考古新成果的影响。他54岁后,对早年《广艺舟双楫》中的偏激时有反思。在1915年《致罗掞东书》中指出,抑凡有得于碑,无得于帖,皆为偏颇之见。其后《与朱师晦论书》又云:“仆若再续《书镜》,又当赞帖也。观其通会而行其典礼,一切皆然,无偏无过。”行书《论书尺牍》又进一步提出:“自北碑南帖划界无人统一之者,完白、廉卿,碑多而少帖;安吴帖集成而无碑,吾本之篆分而集北碑南帖之意,未敢谓集大成而成而庶几统一之,未知于书学能加拿破仑之冕。”行书《赠翰臣仁兄七言联》属款云:“自宋后千年皆帖学,至近百年始讲北碑。然张廉卿集北碑之大成,邓完白写南碑、汉隶而无帖,包慎伯全南帖而无碑。千年以来,未有集北碑、南帖之成者,况兼汉分、秦篆、周籀而陶冶之哉。鄙人不敏,谬欲兼之。”以上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与《广艺舟双楫》不同,而且指出碑派大家书法创作中的偏擅之弊,因而成为康有为艺术观念转变的标志。康有为提出碑帖兼融的艺术主张,对于促进艺术风尚的转变,多元化创作风格的形成,推动现代书坛乃至当代书坛的创新发展意义深远。
康有为青岛遗墨精选
甲子七月留题崂山华严庵“海山·楼阁”联1924年 6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