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0日,天津海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告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文件认定,该公司在2021年至2022年间,通过棉花“空转”贸易虚增营业收入4.78亿元,拟被罚400万元,并自4月14日起被实施ST。一周后,大唐高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被证监会顶格罚款1.35亿元,因其在2015至2023年间通过笔记本电脑“循环”贸易虚增营收约189亿元。短期内,从央企到地方国企,监管焦点已锁定“走单不走货”的虚假贸易链条。海泰发展案以其典型“闭环空转”特征,成为界定无商业实质、无货权转移交易造假的最新样本,为后续贸易合规与审计确立了明确标尺。
虚增营收源于闭环“空转”
海泰发展的造假手法,定义了“闭环空转、无货权转移”的虚假贸易。调查显示,2021年至2022年,其参与的棉花贸易形成资金与单据闭环,但公司对货物无控制权,风险与报酬未转移。这完全是“走单不走货”的账面游戏。数据显示:2021年虚增营收2.52亿元,占当期营收27.66%,虚增利润仅267.18万元;2022年虚增营收2.26亿元,占比升至45.88%,虚增利润198.60万元。两年虚增营收合计4.78亿元,利润贡献极低。“高营收、极低利润”是“空转”贸易的财务指纹,目的在扩大流水而非赚取差价。合同、单据和资金在关联方间循环,掩盖了无真实货流与商业实质的本质。
根源在于扭曲的考核与融资压力。营收规模长期是国企考核关键指标,也是银行授信重要参考。当主业增长乏力,构造无实质贸易以“做大规模”,成为部分企业应对考核、维持融资的途径。海泰发展2022年虚增营收占比达45.88%,反映出其主业压力及对“贸易流水”的严重依赖。此模式不创造真实价值,却系统扭曲财务信息,误导市场,侵蚀根基。
监管标尺穿透“三流”表象
置于近期执法图谱中,其认定标准与逻辑更清晰。在虚增规模与时长上,高鸿股份案(约189亿元,2015-2023年)最大;立方数科(6.38亿元,2021-2023年)与海泰发展(4.78亿元,2021-2022年)次之。在手法上,形态各异:海泰是棉花“闭环空转”,高鸿是笔记本“循环”,立方数科混合代理与融资性贸易,上海易连则涉“货权交易”无实物流转。
形式虽异,监管认定核心一致。海泰案为“商品风险报酬未转移”,高鸿案为“业务无商业实质”,立方数科为“过手买卖”和“名为贸易实为借贷”。这些表述指向同一核心原则:交易须有真实商业实质,商品风险报酬须实际转移。这一定性标准的统一,是海泰案核心贡献。基于此,处罚精准差异化:对长期造假的央企高鸿,顶格罚款1.35亿元,时任董事长等被认定“十年不适格”;对地方国企海泰,罚款400万元并叠加“ST”,制约其融资;对触及退市红线的立方数科,罚款后退市。一系列案件宣告,监管逻辑已从形式审查转向实质判断:穿透合同、发票、资金流的形式,直指真实商业目的。原则是:无实质,不确认。
如何区分正常贸易与虚假闭环?是否误伤?关键在于“控制权”与“风险”的实质归属。合规代理业务报酬基于服务并提供实际增值,与“走单”本质不同。以“浙商中拓”为例,其高周转贸易未被认定虚假,核心在于嵌入产业链,承担核心职能与风险,创造真实价值。监管打击的,是仅为制造流水、不创造价值、风险在关联方间循环的交易结构。
审计“拆弹”依赖实质穿透
造假趋隐蔽,核查难度增。海泰案证明,机械核对“三流一致”已不足,“实质重于形式”是关键。核心是:公司真控制商品了吗?审计师需超越形式单据,深究三点:是否实际交付验收?是否承担价格与损毁风险?控制是否持续?海泰案中,“商品风险报酬未转移”的实质判断否定了收入确认,为审计提供直接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