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第47届趵突泉金秋菊展如约启幕,以“趵突流芳·菊绘华章”为主题的本届菊展,花朵繁盛、花开绰约、花香四溢、风韵如旧。
一
济南的秋天,“泉菊相映”、宛如天生。但这份相映成趣,其实有来头、有讲究。泉和菊的相互奔赴,中间隔着几百年的选择和几代人的手。
赏菊的根,在佛山不在易安。谈济南赏菊,李清照的“人比黄花瘦”总被第一个搬出来,而把赏菊写进地方知识体系的,是明代“济南八景”里的“佛山赏菊”。崇祯《历城县志》白纸黑字记载千佛山“丹树黄花,更宜秋色”,卷首还配了八景图和诗。这意味着,早在菊展诞生之前,济南人就已经把“秋天赏菊”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对待了。李清照给菊花注入了情绪,“佛山赏菊”给了它一个制度性的位置。

第一届菊展,不在趵突泉。1980年济南第一届菊展,办在大明湖。此后趵突泉、植物园、人民公园、五龙潭都轮流“坐过庄”。最后落在趵突泉,理由很充分:规模、地形、地貌最合适。第四十七届的“一园主展、三园联动”,正是四十多年前那次经验的生动展示。
斗菊的人,比看菊的人较真。趵突泉菊展历史上长期有“斗菊”的传统,养菊人把自家最好的花搬来,同台比评“花魁”。比斗菊更费手的是扎菊:千头菊扎一头狮子,育苗、掐花头、移栽,前后八到十二个月。这项手艺当年在全国拿过奖,后来老艺人退了、走了,许多技法就跟着断了。菊展的底层从来不是展板上的诗,是这些手上磨出来的东西。
二
走进第47届趵突泉金秋菊展的现场,不能只是“看见”菊花。菊花摆在那里,是用一套语法在说话。
花是花,更是一套语法。品种菊看一朵花能有多精确,案头菊看一桌清供能有多克制,悬崖菊看一株花能垂下多大的势,扎菊看人的手艺能在植物身上走多远,盆景菊看菊能不能被塞进一座缩微的山川里……这些展品沿主游览路线“层层铺展”,形成步移景异的动线。每一种展品问的是不同的问题。把它们串在一条路上,菊展就不只是“好看”,是一份关于园艺可能性的系统答卷。
比花的人换了身份,没换手艺。本届菊展联合“技耀泉城”海右技能人才大赛,做菊花小景的设计营造比拼。当年斗菊的是民间养菊人,今天比拼的是园林行业的技能人才。形式变了,逻辑没变:让懂行的人互相较劲,让好的手艺被看见、被评判。小景尺度小,反而更考验功夫,一平方米里要装下地域符号、植物搭配和空间节奏,藏不住拙。菊展正在从一场“节庆”,往行业技艺的传承和评价机制上生长。

灯一开,菊花有了第二张“脸”。本届菊展结合夜游项目对菊花造景做专业灯光设计,把“日游夜赏”的格局做实。灯光不是照亮。花瓣的透光度变了,扎菊的轮廓从实体变成了线条,泉水反光和花色之间的冷暖关系全部重置。同一株悬崖菊,白天是垂下来的姿态,夜里灯光一勾,成了一道悬停的弧。菊展的时间被拉长了,泉菊相映也有了第二套视觉形象。
三
游客走出趵突泉,菊展的余味才刚刚开始。一杯茶、一次巡游、一条园路,跟着人回到日常。记忆留得住,济南的秋天就多一分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