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建魏,魏、蜀、吴三国鼎立。兵戈相接、乱世人慌,士人多自保,消极于世,崇尚老庄,以清静为本,故文人雅士多出于世。又因汉之艺术丰富多彩,使后世三国帝王富士之族甚爱绘画,忙里求暇,亦以绘事寄兴,如魏之曹髦、吴之孙权。再如蜀之张飞,一生驰骋沙场,然雅好绘事,以擅画美女名于世。诸葛孔明,蜀国丞相,军政一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好图天地日月、神龙、牛马、人物等。史载孔明曾为夷作画以赐,夷甚爱之。其子诸葛瞻亦善画。至于魏人杨修、桓范、嵇康、徐邈等,吴之曹不兴、赵夫人皆画之大成者。
杨修,华阴人,善画人物,画有三卷,《吴季札像》《严君平像》《西京图》等,均为佳作。桓范,沛国龙亢人,正始年间任大司农,善丹青。嵇康,谯国人,魏中散大夫,善画人物。徐邈,燕国蓟州人,封都乡侯,正始年间任大司徒。尝画缁鱼,悬岸旁,能使獭来。

曹不兴,吴兴人,善画龙虎马及人物,世称“佛画之祖”。据古籍载,曹不兴善绘人物衣褶,有“曹衣出水”之称。古籍传有其逸事数则。其一,“落墨为蝇”,即孙权曾命曹不兴画屏风,曹不兴误落墨点,即以图蝇,进献御,权以为其真,以手弹之,可见其写实之功。其二,赤乌元年冬十月,帝游青溪,忽见一赤龙自天而降,凌波而行,遂命曹不兴绘之,即得,帝大为赞赏。其三,宋文帝时,天旱不雨,人力无救,遂取不兴所画龙置于水上,应时,蓄水成雾,大雨数日不停。所有载录虽近寓言,却可证明曹氏绘画之功,足令世人叹服!赵夫人,吴王孙权夫人,善画,巧妙无双,能以彩丝织云霞龙蛇之锦、山川地势军阵之像,其织锦、刺绣、丝幔被称为“机绝、针绝、丝绝”,并称“三绝”。
至两晋,士人抱厌世之念者甚多,归于清静淡泊。时宗教兴盛,绘画勃兴。尤以佛画盛古今。绘画者人才辈出,载入史册者,司马昭、顾恺之、张墨、戴逵等。如顾恺之,晋陵无锡人,义熙初为散骑常侍。工诗赋书法,尤善丹青,画如春蚕吐丝,人物、佛像、美女、龙虎、鸟兽、山水无所不精,其运思奇妙精微,画面神气飘然。且有奇闻逸事传于今。尝为裴楷图像颊加三毫,观者谓之形神殊胜,其可见顾氏写真重形神兼备。又载,恺之尝以一厨画糊题其前,寄桓玄,玄发厨后,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顾氏大智若愚之才显矣。刘义庆《世说新语》记载,同代人谢安称其“卿画自生人以来,未之有也”,有“才绝、画绝、痴绝”之称,时称“顾氏三绝”。

魏晋绘画严格而论,终以佛画为主,然花鸟走兽山水即有开端,具有立祖之势。非奇巧之事,一是源于宗教之兴盛,二是源于画论之开导,魏晋画论承春秋战国两汉之思想而大放光彩。春秋两汉无成篇系统之论,皆由诸子片言论画,不是以画论画,而借论画以阐哲学问题。如孔子的“绘事后素”,庄子的“解衣般礴”,又如韩非子、刘安、张衡、王充等论画之言语,皆为画论之启端,未成大气候。至魏晋审美之高,重视评论之价值,论画之风亦盛于世。顾恺之《魏晋胜流画赞》《论画》《画云台山记》开中国画论之先河,对中国画论以及绘画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如《魏晋胜流画赞》中称,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榭一定器耳,难成而易好,不待迁想妙得也。此以巧历不能差其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