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船工》,纸本水彩,105cmx75cm,2025年
每年大年初三,我总是要到陕北写生,我们去了绥德、佳县、米脂,今年站到了黄河岸边的吴堡,我的心情就像黄土塬上的沟沟壑壑起伏不宁。身边的大河凝结着黄土的光芒,山峦写满了季节的苍凉。吴堡岔上镇的霍书记、郭镇长早早地站在镇口,迎接我们。我们卸下行李,稍事安顿,便启程来到了画画的基地。岔上镇的老乡依偎着火炉,等候着我们的到来。我们摊开画纸,架好画板,开始写生。瞬间,我就被站在我面前的,像山一样沉默的大爷的形象所感动,我知道,那山的沉默并不是没有话语,它有月下的沉吟,有白天的嘹亮,它像我们身旁的大河,深邃的灵魂滚滚地流淌,并延伸到大河的两岸。我努力地想和他们攀谈,想切开他们每一个尘封的岁月,想听他们诉说那黄河水浇灌的塬上,枣树、梨树“绿瘦红肥”的秋。我画的一位七十八岁的黄河纤夫,他跟我讲述了他的故事:他二十岁起开始当黄河纤夫,一直到有了机动船,他站在那里,背影像厚重的黄土,上面刻满了金色的足印。我握着他的双手,询问那纤夫的日日夜夜。他的手是那样的无力、绵软,微微颤抖,疲惫将他的双手紧紧地缠裹。我要把他画下来,我要将他像黄河一样壮阔的双手画下来,我担心除了他没有人认真阅读过这双手。几天来,我面前的大爷大妈是比这大河和黄土塬更耀眼的苍劲的风景,写满了季节的沧桑,凝结着黄河的吟唱,让人刻骨铭心。
《大年初三》,纸本水彩,150cmx315cm,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