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m×60cm纸本水墨
2016年
中国画历来有北派和南派之说,撇开“画分南丠”评价上的褒此贬彼的成见之外,相对地说北人的画多雄浑、有气势,南人的画较雅致、秀丽,应该是不争的事实。西北天地的茫茫景色和西北人豪迈的性格,在方向军的生命和艺术基因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加上他早年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时,受卢沉先生和贾又福先生指导,使他最初的画有明显北方山水的特征:讲究语言的雄沉、浑厚。但是他后来在江南的生活经历和艺术活动,不可能不对他的画风产生影响。简单地说,南派山水柔和、细致的画风和重视笔墨语言特别是强调笔力变化的表现方法,会有形无形地对他有所启发。当然,他是以我为主地借鉴南派笔墨,在金陵派八家中他对龚贤情有独钟,尤迷恋龚贤黑体时期的画风,对其积墨法用心钻研。在笔法方面,他从明季吴彬的山水中得益不浅,强化了他作品苍茫浑厚气象的传统文化意味。在这过程中,他有意无意地減弱皴法,加强湿笔和点、线,追求形的某些不确定性和图像的些许朦胧,以丰富画面的强大艺术表现力。

方向军《庆阳市八家嘴写生》
50cm×86cm纸本水墨
2017年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北人南像和南人北像之说。当然,要北人变成南人的性格和习俗,或者相反,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彼此适当吸收对方的一些优长,肯定有助于完善自己的人格。南人画中借鉴北人绘画的力度,北人画中参考南画的精致柔和,肯定会各有所得和呈现异彩。粗犷苍茫中有精微,厚实中有飘逸,雄浑中有抒情意味,这是近几年来方向军山水画创作的特点,如《西北风》系列、《西部心象》系列、《信天游》系列、《欧洲写生》系列、《园林写生》系列、《三清山》系列等展示出来的新面貌,也是他近几年来作品中“北人南像”的一种独特而又强烈表现吧!

方向军《镇原翟池乡写生》
50cm×86cm纸本水墨
2017年
我之所以认为方向军朝他的目标继续探索,未来有很大的空间,还因为他不受当下画坛不良风气的干扰。当今我国山水画创作存在两种令人忧虑的倾向:一种太重视写生,旨在模仿自然的真实,不见作者的想象力和创造性,也缺乏笔墨的情趣;另一种是以回归传统文人笔墨为名,迷恋于前人的笔墨符号,忘掉了前人写形传神、形神兼备的教导,图有表面的仿古面貌,却没有古人重视的文化精神和艺术意境,这其实也是作者缺乏想象力和创造性的另一种表现。而方向军的努力似乎与这两种倾向背道而驰,他把师法自然与师法古人和重视自己内心体验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全面地锤炼功力与提高修养。多年前,我读方向军的画曾经说过,他“既擅长细致的‘密体’画法,又在‘疏体’的水墨大写意上颇有造诣,他是一位多面手画家。我以为他用夸张手法创作的带有梦幻意味的水墨大写意山水画,很具自己的个性特色,作品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强大的张力。”看他近期的作品,更感觉到他不断钻研古典传统,不仅在前人的作品中研究技法,特别是笔墨技巧,更从中体会作品如何获得纯正的格调与品格。传统绘画理论和实践坚定了他的认识:艺品是人品的真实反映,人的品格和修养会自然地流露在自己的作品中。方向军诚实做人,诚实而又满怀激情地作画,他的努力已经得到了可喜可贺的回报;在艺术上有了新的更大的拓展,作品深受业界和广大观众的好评与赞赏。
希望方向军继续遵循中国传统绘画“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原理,努力走向艺术的深处和高处,取得更大的成功!
(文/邵大箴,1934年10月-2024年7月25日,生前曾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来源:山水圈)
作品欣赏

《常州近园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