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宗文兄相识三十多年,其间共事十余年,我们亦是陈钰铭先生“水墨家园”工作室的师兄弟。曾有好些年,两人在单位同一间画室里,真诚点评、相互激励、彼此影响,各自创作出不少那个时期的代表作。而今回想起来,那是一段格外幸福安然的时光,让人怀念窗边冬日的暖阳。

老兄从笔墨初萌,到外出求学,再到风格最终笃定,每一步修行,我都是亲历见证者。数十年来,他对书画的眷恋、对故土的深情,早已融入血脉,愈久弥坚。这份深情绝非噱头,纯粹到近乎执拗,笔下的一沟一壑、一川一云,皆是以丹青表意、向家山诉语,质朴中藏着最动人的力量。

梁宗文的绘画历程,始终以“踏实”二字为底色,堪称渐修之道。早年,他潜心临摹古典山水,为笔墨根基筑牢底盘;又多年沉浸于写意花鸟创作,涵养出酣畅淋漓的雄郁气息;入“水墨家园”后,他谨记陈钰铭先生“写生是与山水灵魂相拥”的教诲,跳出书斋,一头扎进陇西北山的沟壑梁峁之间。谈及写生,他的勤奋近乎“老生补衲”般执着——正午顶烈日、傍晚沐余晖、寒风中伫立坡头,总是独自静坐,如一尊雕像,这是给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画上的每一笔线条,都是山梁起伏的镌刻;每一层墨色,都是土地厚重的积染。这份沉浸式的创作态度,让他的写生作品满是鲜活的生活质感。

宗文兄准备把近年的写生作品整理成册,嘱托我说几句话。翻看他这一批写生作品,只觉熟悉又亲切,其中有些便是我们一同写生的成果。这份熟悉与亲切,不仅源于画作本身,更源于他笔下描绘的家乡故土。他对故土烟火的真切刻画,也将我的心境与思绪带入画中,令人流连忘返。这些作品或竖或横、或大或小,想来应有长卷——常见他在原地转一圈,便将眼前山川绘成一幅长卷,既见写生造化之功,又显搬山移水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