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教授以水墨丹青融古铄今,笔下驷骏如风、芳菲似梦,焦墨层皴显人物沉厚,瘦线幽勾藏花鸟空灵。其作《风物闲美》中榴石相映若闻水响,《天气澄和》里葫芦垂露暗喻天伦,尺幅间尽显东方哲学虚实相生之道,墨痕未干已透千年文心。
乙巳岁尾,“春风得意”雅集荟十数位丹青名家泼墨迎春,且约以二题:一写驷骏之姿,一摹芳菲之态;规制皆取四尺竖开,虽幅不盈丈,而尽显精诣。李勇先生作四帧,马图二,花鸟二,切题应景,皆称妙品。
李勇先生,乃山东工艺美院教授也,其笔底风华,融古铄今,蕴藉独造。线骨清刚,多法并运:状人物则焦墨层皴,复笔迭勾,对比生趣,情致沉厚;写花鸟则笔势瘦硬,线简意幽,含空灵于挺拔之中。设色斑斓而能雅驯,秾淡相宜,数染罩色,墨彩氤氲。至若山水诸作,用水施色尤见胆识,鲜活澹宕,禅机隐现,使古题别开生面。
墨法尤擅“墨骨”,浓淡干湿,破融形廓,幻朦胧之境,时空恍惚,若梦还真。其笔性得梁风子、任伯年遗韵,率真写意,偶变形貌而神气愈全。所涉题材广披人物、山水、翎毛,常汲文脉故实,以古意铸新形,画面似真似幻,如览历史云烟。笔墨深处,既怀桑梓之恋、诗心之远,亦兼儒门关切、庄生超逸,终臻形神双畅之化境。

李勇《风物闲美》136X45cm
李勇先生之艺,根柢传统而耳目一新,非唯技进乎道,更见文心流注,观其画可知其志也。今选此雅集三帧,赏析数语如下:
一、《风物闲美图》
以澄怀味象之笔,写林泉幽致。其法承米氏云山遗韵,墨渖氤氲处见天地呼吸。画中榴树盘虬若苍龙饮涧,翠叶披离似云幕垂穹。尤妙者,画底嶙峋湖石枕清流,潺湲绿水绕苔矶,恍闻泠泠水响穿石隙。此流动之水纹与上方木马摇荡之势遥应,使整幅生气盘旋如太极周流。
观其水墨妙用:浓墨写石榴裂罅似闻馨响,淡墨染霜皮犹带秋痕。溪石粗毫一挥而就,深得范华原骨力;最称绝者,石隙三两笔青藻浮沉,顿令寒潭生暖,绿水含香。此正如南田论画所谓“一勺水亦有曲处,一片石亦有深处”。
盖此作深谙虚实相生之道:榴实之密映水光之疏,木马之动谐溪石之静。使观者但见满纸烟霞,不辨是墨化青绿,抑或清溪入砚池。昔黄公望写富春山水得浑沦之气,今观此帧,知水墨真脉在能令一树一石皆含太古清泉响也。有诗赞曰:
墨池春涨润灵根,石畔榴红坠露痕。偶掬清涟消永昼,漫骑木马卧云根。溪声暗度玲珑影,羽客遥通阆苑门。欲问武陵何处是,鹭驮霞色过溪村。

李勇《天气澄和》136X45cm
二、《天气澄和图》
展卷观之,但见墨渖氤氲,笔痕纵逸,恍有南田遗风而自出机杼。其法以破墨写藤,浓淡间如见烟霞滋养;枯润处似闻清露垂珠。藤走龙蛇之势,叶翻云雾之姿,三五葫芦垂垂欲坠,或藏或露,隐现天然之趣。
右下立石以浅赭罩染,嵯峨如铁,镇全幅之气。尤妙在画眼处设童戏木马,笔简意赅,墨色稚拙可爱。夫葫芦者,天地自然之器也,谐音“福禄”,形蕴阴阳,昔者八仙、南极皆持之以纳乾坤。此图藤蔓绵延喻血脉长续,葫芦累垂兆子孙繁昌盛,坚石巍巍比根基永固,木马摇摇状天伦怡怡。四者相生,暗合“福禄寿喜”之全义,非徒写形,实乃写中华民族千古吉祥之愿也。
此作深得“写意”三昧,于淋漓水痕间见温润,在狂放笔势内存精微。坚石之稳与木马之动相映,葫芦之实与藤蔓之虚相生,正所谓“刚健含婀娜,端庄杂流丽”。观者非但赏其笔墨之妙,更可悟东方哲学中虚实相生、自然天成之大道,诚近年来水墨花鸟之逸品也。赞曰:
澄和气象墨中收,藤络青岩绕指柔。金匏暗结长生缕,木马轻摇太古秋。色染烟霞凝瑞露,意涵天地入虚舟。谁言水墨无多语,福禄双全笔底留。

李勇《风微一水澄》136X45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