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谈艺】顾致农·书法 | 游心于虚，运笔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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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诸多以笔墨言志、以线条抒情的艺术创作中，顾致农的书法，宛如一脉静水深流，其光华不炽于外，而醇厚蕴藉于内。身为以油画见长的艺术创作者，他的书法没有刻意标榜跨界的噱头，却在不经意间流露着多元艺术滋养的痕迹，自成一格，缓缓铺陈开一种属于书写的、内向而深邃的美学境域。他的笔墨，似乎总在一种沉静的呼吸中展开，每一道线条都仿佛携带着自身的重量与体温，在纸素之上留下既笃实又灵动的轨迹。那不是对古典范式的简单复刻，亦非刻意求新的形式裂变，而更像是一位虔诚的修行者，在漫长岁月里与笔墨对话，最终让笔墨成为自身心绪与气质的自然延伸，一种近乎本能的流淌。

深入其笔墨的肌理，可见一种极为精微的控制力与松弛感的奇妙共存。他的用笔，深得传统笔法三昧，起收转折之际，藏露有度，方圆兼济。然而更引人入胜的，是那线条内部所蕴含的“生”意与“涩”趣。笔锋在宣纸上行走，似乎并非一味滑过，而是如同舟行溯溪，既有水流的推力，亦有礁石的牵挽。这使得他的线条质感超越了平面的视觉，产生了可触摸的厚度与温度。浓淡干湿的墨色变化，在他手中并非眩目的技巧表演，而是随书写心绪与篇章节奏自然生发的韵律。浓处不滞不僵，如饱含汁液的古藤；淡处不飘不浮，似远山若有还无的烟岚。

若论其结字与章法，更能见其匠心独运处。他的字法，往往在欹侧与平正之间寻得微妙的平衡。初看似乎不拘常格，带有几分天真随性的意趣，仿佛信手拈来；细察则发现每个字的重心都落得稳妥，奇崛的姿态之下是内在结构的严谨支撑。这种“似欹反正”的智慧，赋予单字以生动的姿态与表情，如同姿态各异的山石树木，自有其屹立的风骨。而当这些个体汇聚成行，连绵成篇时，便形成一种气韵贯通的生动局面。

他的行气并非笔直如弦，而是随着文意与情感的起伏，自然蜿蜒，形成舒缓有致的节奏。字与字之间，时而若即若离，留下可供气息流转的虚空；时而笔意勾连，似断还续，形成内在无形的纽带。通篇观之，疏密虚实，错落如星阵，空白处并非无物，而是参与整体呼吸与律动的有机部分，所谓“计白当黑”，在他的布局中得到了充满灵性的诠释。这种章法，营造出一种既凝聚又开放的空间感，目光游走其间，能感受到一种音乐般的起伏与停顿，一种散文式的自由与凝练。

顾致农书法的精神内核，或可归结为一个“养”字。这“养”，是长年的笔墨锤炼，是学识与性情的浸润，更是对世间万物静观默察后的内化。他的书写，远离了剑拔弩张的张扬，也避开了精巧雕琢的匠气，呈现出一种“淡”而“厚”的美学品格。“淡”，并非寡淡无味，而是绚烂之极归于平和，是火气褪尽后显露的温润光泽。这“淡”中，有简约的形态，有含蓄的力道，有不疾不徐的从容。“厚”，则是这平淡表象下所积淀的丰厚底蕴，是线条中蕴含的文化记忆与生命体验，是笔墨深处那份撼而不发的深沉力量。这种“淡”与“厚”的交融，使得他的作品初看或许不觉惊艳，却如清茶老酒，耐得品咂，愈观愈觉余味悠长，仿佛能将观者引入一个宁静而自足的冥想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