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借古”到“化古”——袁玲玲以学识底蕴铺就国画厚积薄发之路

第一次见袁玲玲的作品是多年前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第十一届全国美展进京作品展的展厅。后来我知道了那挂在一楼展厅靠里墙壁上的两幅画就是玲玲研究生毕业创作的《似水流年》系列中的两幅。作品用色非常丰富，大胆地运用了国画中并不常用的紫灰色调，展示了较强的色彩表现力与协调能力，让我想起了她2007年在央美读研究生时创作的《无语的心情之三》。在这幅画中，我感受到一种略微紧张的状态，她在找基调、找关系、找统一，方寸之间，处处都在“处心积虑”。可以说，在如何使用颜料上，玲玲曾与自己“过不去”。后来和她聊天中得知《无语的心情之三》是一幅课堂写生作业，旨在探索课堂写生与创作之间的内在关联性，可见那时的玲玲已经是带着问题在上课，为了解决某个学术问题而读研究生。

对很多人物画家来说，将自己从西画思维模式中解脱出来，创作出有中国意味的艺术形象才是长久的课题，所以画家还要认识色彩之外的其他艺术元素和手法，并且学会使用它们。从《清尊素影》系列来看，玲玲所关注的是艺术原理中的“画外音”理论。“画外音”是新工笔绘画的一大特征，第一位运用这个原理的画家可谓占尽天机，当“画外音”成为普遍现象时，留给新画家的门径是很窄的。所以玲玲在尝试运用“画外音”原理时，步子迈得很谨慎，原则也很明确。她没有拿着剪刀和糨糊去制作符号，而是守住传统，从传统中汲取养分。《似水流年》系列正是她较早实践“画外音”原理的作品，她在画中加入了壁画元素，除了比较明显的“莲花”与“化生佛”隐喻怀孕生子之外，还有整个画面的装饰性花纹，它们显然是从壁画中的装饰花纹演化而来，表达了情意绵长、永无止期的“画外之音”。

袁玲玲《清尊素影之二十一》国画 80cm×50cm 2018年

在《清尊素影》系列里，我们看到玲玲找到了自己求索的方向，“女人”和“花卉”成为她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元素。但想要升级，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需要一片“厚土”来滋养画中的女人和花卉。2015年，玲玲院博士毕业时，交了一篇博士论文：《论传统工笔人物画形神之美——以秦汉至隋唐为例》。为读懂这篇论文，我花了点精力，因为文中抽象的论述非常多，征引的文献很丰富，虽出自实践类博士生之手，但媲美研究型博士生之作。论文中有很多看点——那就是她对历代重要人物画家及其作品所做的精到品评。一篇博士论文写下来，就是半部中国人物画史，这样的体量对一位实践派画家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这应该是她“打怪升级之旅”中非常有意义的一关。

袁玲玲《清尊素影之六》国画 80cm×50cm 2013年

观她的作品，2016年画的《清尊素影之十九》使我印象深刻。色彩的选择与搭配对人物形象的烘托更和谐，深紫色的花朵成为画中悄然的亮点，暗示了画家在心性与功力上达到了更高境界，是玲玲“通关代表作”之一。到2019年，她画出了《游观·语卷》系列，在一如既往“花隐语”的方式下，又将长卷、壁画、装置等多种艺术形式轻松布局在现代相框样式的画幅中，非常符合现代“出圈”的审美需求。另外，值得关注的是玲玲的大幅创作与小幅作品之间的明显不同。从十一届全国美展参展作品《似水流年》系列到十二届全国美展参展作品《大山深处的守望》，再到十三届全国美展参展作品《开放的中国——文明·互鉴》，从题材到手法都出现了巨大的转变，从关注女性自身的眼光转向对于社会问题的深层揭示，继而放眼于中华民族与整个世界的互动互联，视角的转变映照着画家胸襟的渐次打开。

袁玲玲《开放的中国——文明·互鉴 》国画 230cm×200cm 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