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某种意义上,常青的这些作品更像是一种心理速写:它们不拘泥于具体的造型,也不指向特定的场景。从日常经验与内在感觉出发,常青将现实观察、情绪投射与心理想象交织在一起,建立了一个感受身体、情绪与时间的视觉场域。在这里,“马”是常青个体情绪与能量的一种载体,绘画成为了他回应现实与内心的一段持续性的书写。

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尼采曾以骆驼、狮子和孩子比喻个人存在与价值生成的三个阶段。如果说常青已经跨越了“你应当”的骆驼阶段和“我愿意”的狮子阶段——他不再依赖旧的法则,也不被单纯的反抗和否定所束缚,而是在“游戏”中以孩子般的自由创造艺术的新价值。那么三十一岁的阿郎作品,触发我们的却是一场有关艺术与生活关系的再思考。

前些天,常青向我介绍了阿郎的学习和生活经历,也给我展示了他日常的陶瓷、油画和速写作品,让我对阿郎这位仅仅有过数面之交的年轻人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敬意。近些年来,阿郎的生活始终与“照顾”和“陪伴”这一状态紧密相连。他的时间,可能也会因此被切割成细碎且重复的片段。在当下这个“情欲”泛滥而“爱欲”缺失的“绩效社会”(韩炳哲语)中,年轻的阿郎对于亲人的挚爱——那种日常的、非戏剧化的、持续付出且消耗心力的爱,尤其深深的感动了我。可以说,“艺术必需具备某种明确观念”的要求,在阿郎的作品面前显然是无效的。但他的作品,无论是充满张力的陶塑,还是对于身边人的写生,以及陪伴亲人就医时随手记录的速写,却散发着一种尤其强烈的贴近其肉身的力量与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