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对于中国画家来说是一个耳熟能详而又历久弥新的话题。究其“写生”原意,它是西画训练的一种方式,即户外对景作画的过程,英语“Paint from life”的意译。而我们中国画自古就重视写生:吴道子、李思训画嘉陵江、王维画辋川、荆浩画太行洪谷、董源画江南、黄公望画富春山等等不胜枚举,可见写生在中国发轫之早、理解之深有甚于西画的对景写生。

中国画写生不仅重视观察取景、表现技巧,更着重主观思维对自然外物的认识和反映,它通过情景交融的体验与迁想妙得的构思,蒙养天地万物为笔墨性灵,与临摹相结合形成个人的艺术语言与绘画风格,服务于画家的创作。所以较之西画写生,中国画写生亦称“师造化”,即以一种敬畏之心崇尚自然之本源,探究天地之秘境,强调对描画对象本质上的性与理的观察和感受,进而反映出画家认识水平、个人修为与品格气质。
因此,中国画写生不仅写的是自然之“生鲜活意”,更是写画家之“真情实感”,古人有“写生”,亦有“写真”,这都需要画家的长期修炼,只有“凡数万本”才能“方如其真”“气质俱盛”(荆浩);只有“行万里路”(董其昌)才能“山川与余神遇而迹化”(石涛)。

江心洲写生之一
96cm×96cm
2023年
简言之,中国画家若想“丘壑成于胸中,即发之于笔墨”则脱不开写生,而“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早已成为历代中国画家遵循的千古不易的精神圭臬与必须磨砺的实践课业。
近世以来西学东渐,中国画面临民族性坚守与时代性创新等诸多课题,而在江苏地域以傅抱石为代表的画家群体凭自己的才智和勤勉用作品回应了中国画变革之所需,创作了一批既有深厚传统笔墨形式又有浓厚生活气息的山水画作品。其中最重要的范例即是江苏省国画院于1960年的“两万三千里写生”,此一创举成为“新金陵画派”崛起的标志之一。

江心洲写生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