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结识了著名军旅画家周永家。几句简单的闲聊,得知他来自兰陵,周永家感慨道:“兰陵好地方啊,文脉厚,人也踏实。学艺就要像荀子治学那样,耐得住寂寞,不要轻易放弃。”王德成深深记住了,也更加坚定了学艺的决心。
为了写好、画好一幅作品,他曾连续一个月每晚只睡四个小时,反复练习、思考,连走路、睡觉都在琢磨。正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韧劲,让他的书法多了几分刚劲,绘画添了几分沉稳。
一边是自身对艺术的坚守与坚韧,一边是名师的悉心点拨,勤奋好学的王德成,在书画艺术之路上持续精进。

蝉鸣声声见真功
每位艺术家都有自己的“偏爱”:徐悲鸿擅画马,齐白石擅画虾,郑板桥爱画竹。对王德成而言,他格外垂青蝉。
原因有二:一是乡愁。他跟随父母在县城居住时,附近有一条河,两岸有许多粗大的杨柳树。每年夏天,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声声不断,树下则散落着许多蝉蜕变之前的壳。再就是,河旁边有一片果园,里面蝉更多。儿时的他最喜欢去河边、果园抓蝉。二是蝉自身的特性。它“高洁不群”,宋代诗人李纲曾写下“饮露身何洁,吟风韵更长”的诗句赞美蝉的品格。其幼虫在地下蛰伏数年,成虫后便栖于高枝、以露为食,既不沾泥土,也不扰凡尘。它暗含“坚韧、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内涵。在地下数年,成为蝉后寿命不足两月,有的甚至更短,但它们依然全力鸣唱,活得热烈,活出精彩。

在王德成的艺术世界里,小小的蝉,是他浸润沂蒙乡愁,也是他数十载以艺术践行沂蒙精神与兰陵风骨的写照。
可画好蝉并非易事。它通体黑灰,形态简单,似拇指般大,既无蜻蜓的灵动,也无蝴蝶的曼妙,更无蜜蜂的可爱,要将其转化为艺术,需下一番“铁杵磨成针”的苦功夫。
为了读懂蝉,树林、河边,只要是蝉多的地方便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只可惜,由于多种因素导致蝉越来越少。幸运的是,他每次随声而去,总能在密枝深叶间发现它们。于是悄悄走近,耐心观察:它趴在树叶上吸食露水,触角轻轻晃动;它在枝头高声鸣叫,翅膀快速振动;它感觉到有危险,“嗖”一声顷刻间消失。

一般人很难见到蝉脱壳的过程,因为时间短、位置隐蔽且发生在深夜。王德成为了观察蝉蜕壳,有时从下午一直守到深夜。看着蝉一点点努力地从旧壳中挣脱,他内心多次被触动。蝉的脱壳,正如同自己的书法和绘画一般,“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再难也要一步一步来,熬过去就能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