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拿破仑在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气候非常恶劣,山势也极为陡峭,战马根本无法攀越。他当时骑了一头更适合山地爬行的驴,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军大衣,神情也不可能像这幅画中画得那样威武豪迈。从19世纪法国学院派画家德拉罗什的《拿破仑越过阿尔卑斯山》一画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真实情景。在这幅画中,德拉罗什如实的画了一头驴,拿破仑用一只手按着有病的胃部,神态也有些萎靡,整幅画面传达出的是一种疲惫氛围。从这两幅画的对比中,我们可以看出,由于作者对同一人物持有的评判与看法不同,他们画笔下表现出来的效果就会大相径庭。拿破仑在同一时间、同一事件中也就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象来。达维特的得意弟子格罗,也是拿破仑的坚定追随和拥护者。从阿柯尔战役开始,他便不断为拿破仑歌功颂德,创作了一系列反应拿破仑战争的杰出作品。《拿破仑视察雅法鼠疫病院》《拿破仑在埃劳》《阿布奇战役》《在阿尔科莱桥边的拿破仑·波拿巴》等都属此类作品。通过这些作品,拿破仑被进一步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有远见卓识又能体察民情、关心下属的圣贤君主形象。

The War 215*123cm
19世纪在法国,之所以出现了数量如此众多的拿破仑题材绘画,是与那个时代的特定背景不可分割的。由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和资本主义初步建立并逐渐走向成熟的过程中,社会形态在发生着巨大变化。各种势力的斗争使时局经常出现反复,人们因此对实事更加关注。拿破仑引领的这一系列战争,给法国和整个欧洲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势必会牵扯画家们敏感的神经,不管是出于何种动机和原因,大批艺术家们都投身其中,用各种形式的画记录着这些生动真实的历史瞬间。这种传统一直在法国绘画界里传承着,所以当法国的时局出现新的变化时,画家们就用手中的画笔记录下来,并将自己的主体意志也融入其中,通过绘画表达出自己对时局的观点与态度。德拉克洛瓦在《自由引导人民》一画中,表现了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事件,以此来纪念1830年7月27日巴黎市民为推翻波旁王朝而发动的一场起义。当拿破仑下台后,逃往国外的路易十八重返法国并成为国王,“波旁王朝”第三次复辟,封建势力重新抬头。1830年,新任国王查理十世为了增强皇权统治而宣布解散议会,并限制人民的选举权与出版的自由权。这引起了巴黎市民的愤怒,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走上街头,与保皇党展开激烈战斗,最终占领王宫,查理十世逃亡英国。由于战斗时间为1830年7月27日至29日,因此这三天也被历史上称为“光荣的三天”。在这幅画里,德拉克洛瓦采用了现实与理想相结合的浪漫主义表现手法。画面正中,高举法兰西三色旗帜的半裸女战士,原型是一名叫做克拉拉.莱辛的姑娘。她率先在巴黎街头,举起了象征法兰西共和国的三色旗帜。从画中,我们可以看到对这一形象的美化与演绎。画家把神话传说中的自由女神形象挪用过来,让她成为如希腊雕塑般的完美形象,引领着革命队伍迈向胜利。在这里,她更像一个抽象意义上的人,代表了法兰西人民的坚强、勇敢与智慧。因为护旗而中弹牺牲的英雄少年阿莱尔,也在这幅画中变身为手持双枪,极速飞奔的英勇形象,象征了法国民众为了自由而一往无前的勇敢精神。这幅画同众多的纪实性绘画一样,是艺术家对发生在自己身边重大历史事件的一种反应。尽管每个人所采用的记录方式不同,但他们却遵循了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把绘画作为表达自己观点与信念的工具,让自己融入时代的滚滚洪流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