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胜丨镌刻的时光——20世纪70年代中国主题油画创作研究

摘要：20世纪70年代中国的主题油画创作是新中国美术史上的一道独特风景：这个时期尽管社会政治、经济生态仍处于调整和恢复状态，但相对于“文革”初期，动荡已经减弱。其时有少数艺术家、美术院校油画专业毕业生及美术爱好者，投身到主题油画创作中，其中大部分是20多岁的年轻人。他们喜爱艺术，具有天赋才华，在当时获得了良好的艺术传承与创作环境，同时遵循深入生活的创作规律，产生了一批至今让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佳作。在主题油画创作异常活跃的今天，对20世纪70年代主题油画创作成就的研究，或将给当今中国油画创作与发展注入新的思考。

关键词：20世纪70年代；主题油画创作；现象独特；成就瞩目

引言：20世纪70年代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一个特殊而重要的时期。这一时期处于“文革”的中后期，在经历了初期的剧烈动荡后，社会生活各方面开始出现有限度的恢复与调整。美术创作也不例外，从初期多用于政治宣传逐渐转向更为丰富多元的表达。尽管创作仍然受到特定历史条件的制约，但一批年轻画家怀着对艺术的真诚追求，创作出了大量令人瞩目的主题性油画作品。这些作品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闪耀着艺术光芒，其艺术成就甚至超越了许多当代的主题创作，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重新评价。

这一时期诞生了诸多中国油画史上的经典之作，如汤小铭的《永不休战》（图1），陈衍宁的《毛主席视察广东农村》《渔港新医》，陈逸飞和魏景山的《占领总统府》（图2）、《开路先锋》（图3），沈嘉蔚的《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图4）等。这些作品不仅在当时产生了广泛社会影响，至今仍然以其精湛的技法、真挚的情感和深刻的主题内涵感动着观众。本文将从创作主体特征、创作方法论和集体创作模式三个维度，对这一特殊时期的主题油画创作进行深入分析。

一、年轻纯粹的创作主体：

理想主义驱动下的艺术追求

（一）创作队伍的年龄结构与精神特质

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许多专业岗位的知名油画家都已停止创作。由于宣传的需要，各地区大量起用年轻的美术专业人才或美术爱好者投身于主题油画创作。他们平均年龄约25岁，主要是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生或有一定基础的业余画家，如陈逸飞26岁创作《黄河颂》（图5），潘嘉俊25岁创作《我是海燕》（图6），何岸创作《西沙之晨》（图7）时仅22岁，陈衍宁27岁创作《毛主席视察广东农村》，邵增虎创作《螺号响了》时也不过30多岁。

“艺术心灵的诞生，在人生忘我的一刹那，即美学上所谓‘静照’。静照的起点在于空诸一切，心无挂碍，和世务暂时绝缘。这时一点觉心，静观万象，万象如在镜中，光明莹洁，而各得其所，呈现它们各自的充实的、内在的、自由的生命，所谓万物静观皆自得。”①这些年轻人成长于新中国建设时期，接受了革命理想主义教育，在逆境中仍然怀有单纯而热烈的艺术理想，释放出非凡的创造力。

汤小铭1964年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后，下乡参加“四清”运动、去“五七”干校劳动各2年，生活大部分内容就是劳动。即便劳动很辛苦，但他心中“艺术之火”依然不灭。劳动休息间隙，他坚持画速写。劳动中他仍然以画家的眼光观察身边的一切。他说，出工挑着重担行进时，看着迎面走来的劳动者，他都会不自觉地观察对方头、颈、肩的关系，然后在心中默默作画。

在“五七”干校春耕季节，汤小铭是赶牛犁田的主要劳动力，难得休息片刻，他都要坐在田埂上画一会儿速写……

图1 汤小铭 永不休战 布面油画 1971年

图2 陈逸飞、魏景山 占领总统府 布面油画 197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