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是一段长度,而行走是展开的宽度。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唯岁月静好。每一次经历、每一次感动,都会留下痕迹。把那些痕迹用绘画留存,时时回味,再携着它们踏上新的旅程。
我深爱写生。虽然写生作品未必是我所有画作里最满意的,但与创作或小品不同,写生不仅鲜活生动,而且每一幅都承载着我走过的一段路、一段记忆,以及当时的所思所想。除了绘画的视觉传达,更有着文字般的信息存量。“爱好不是你生命之外的东西,而是你费了多少力气,把它变成生命之内的东西。”写生,便是与生命相关的绘画记录。
自己画得轻松,大家看得轻松,不必都累。

苏州写生·正午32cm×32cm
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塔公镇到八美镇的路,因多处维修变得崎岖难行,再加上或多或少的高原反应,即便路过神圣的雅拉雪山,也没能提起采风团一行过多的兴致。在一路颠簸与昏沉中,大家错过了不少美景。
八美镇不知是否因美丽而得名,我感觉这里的景致比号称“摄影天堂”的新都桥更胜一筹。当地的民居建造得极为考究,单是窗户的装饰,就与后来去到的丹巴县大相径庭。
我选了一处民宅写生,一位年轻的藏族汉子带着女儿好奇地凑过来看。攀谈几句,我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善意与友好。他向我介绍自家房屋的好处,说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这里住得舒服,还讲起这种外石内木的房屋设计有多么合理。他甚至外出时,都会带上一块家里的木板,睡觉时枕在头下。说话时,他的神情满是自豪与满足。看了一会儿,他与我道别,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再见!”我也回道:“再见!”可我明白,这场旅途中的偶遇,和许多邂逅一样,今生或许不会再相见。走远的小女孩回过头来,我朝她挥手告别,她惊喜又羞涩地学着我的样子挥手。那一刻,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八美镇口有著名的塔林,那里矗立着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塔林不远处,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寺院——显密法源寺。寺里有许多喇嘛,中午过去时,正赶上他们过斋,数百人蜿蜒排成一队,场面蔚为壮观。
下午我在寺外写生,偶然回头,看见一位老喇嘛从寺院旁的木栅栏外匆匆走过,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感动,软软的暖意。那个场景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画下来。我提着毛笔、水盂,四处寻找可写生的地点,徘徊许久。蓝天白云、塔林寺院,景色很美,可我却没有动笔的冲动,脑海里始终浮现着那位喇嘛走过的一幕。辗转许久,我还是回到原处,半对景、半凭回忆地画了一幅《走过法源寺外木栅栏的老喇嘛》。
采风写生,是“外师造化”的过程,更是寻求感动、润泽心灵的方式。绘事如行旅,如人生。八美这座小镇,给了我太多感动,也让我再次审视自己的绘画究竟“用了多少心”,更让我牢牢记住:那个藏族小女孩羞涩的挥手,还有那位老喇嘛匆匆却笃定的身影。
(文/樊磊 来源:淄博美术馆)
樊磊作品欣赏

十渡写生·须臾35cm×25c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