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向往,有了自己的前程,而王辉亮先生却静静地寂寞在他的天地里。
先生好画花鸟,五十多年前我就看他画,直到如今依然陶醉在他的一花一叶间。
他的画看似平淡,朴实,没有太多的夸张、奇绝、铺张、只是淡淡地挥洒,慢慢地写来,好像老友对语,书生写字一般。一花一木,一笔一墨,悠然地,自在地从他的那杆秃笔里流淌出来。这便是先生的画风,从他的画里明眼人自能品咂出他是把石涛、八大、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和着他的才情不温不火地挥霍在他的平淡里,这种平淡里散发着一股淡雅之气,清新之气,这种清新之气沁人心脾,古人所谓:“洁如霜雪,清如水碧”先生的画境有此意思。他画荷花、牡丹、梅花之外,还好画竹,竹子“未出土时便有节,至凌云处还虚心”。画来画去,自然以虚受益、养心,人也“操坚节实”,从而养就了寿者之质,使先生自然享有了耄耋之寿。
先生能活到这个境界,当然与他多年的笔墨追求有关,但最要紧的还是与他的人生态度相关。先生性恬淡,好宁静,世世的喧嚣,人间的浮躁似乎与他无关,他依稀是红尘中的“大隐”。

春 桃花137cmX70cm
人能“隐”于红尘间是一种定力,能久“隐”是大定力,能“隐”一生便升华成了一种境界。
如今的先生已得耄耋天寿,饥来吃饭倦来眠,人沾枕头便是美梦,活得像一位老神仙。
回首先生的不少同龄人,风光、繁华、名声应有尽有,却唯独少了寿考,此中得失自是难量。
古往今来,红尘间总是熙熙攘攘,世事纷扰,变化万千,然唯独真字不可变。真在哪里,远在千里,近在眼前。世人为寻真往往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那个真却原来就在眼前的平淡里。先生在此处早已有得,只是笑而不语。所谓“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眼前的先生与此仿佛。

春 藤萝70cmX137cm
有许多次我去见先生,想问先生是否在心里于此有所向往,但是先生每次都是淡淡地坐着,淡淡地语,淡淡地笑,淡淡地迎我,淡淡地送我,我也只好淡淡地见他,又淡淡地别去,终于也未能问起。因为,问了便生刻意,刻意了在先生这里便不协调。
因此,我至今也没能说出口。
(文/李学明,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顾问,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山东大学荣聘教授)
作品欣赏

春 藤萝137cmX70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