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郭峰的艺术创作,便能看见两种对峙又彼此相融的笔墨境界,构成他艺术世界的一体两面,互为表里,互为滋养。一极,是厚土写实,沉郁如山。以“家乡有待”系列为核心,黑白水墨,素朴沉凝,不尚浮华,不求艳丽。另一极,是逸笔写意,闲散栖心。是他笔下的先贤童子系列,抚琴、弈棋、读书、习字,稚子天真,笔墨清雅,褪去烟火,不染尘俗。

郭峰
两种心境:在现实沉重与诗意远方间游走
郭峰的艺术之路,始于陇西那方厚重的黄土地。他先后求学于天水师专、西北师范大学、中国艺术研究院。故土蒙养加之多年的求学游历,让他打下了扎实的绘画基础,也清晰了艺术探索方向。
在他的创作体系中,“家乡有待”系列占据着核心位置。“有待”一语双关,意蕴深长。一是现实有待:留守之人,望归之人,奔波之人,皆有期盼;二是艺术有待:主题有待深挖,笔墨有待精进,表现有待升华;三是精神有待:现代人在城市化洪流中,等待一场归途,等待一个家园。“这个系列我已经做了二三十年。”郭峰翻着自己的作品说,《一年一度摘棉人》描绘的是甘肃农民外出摘棉花的场景;《济世岐黄》记录的是中药材市场的繁忙;还有农村节日的社火、集市……这些作品都以黑白水墨为主,极少用色。谈及为何如此处理,郭峰坦言:“即便画喜庆、画烟火,也要留有一份沉重。这份沉重,是土地的重量,是民生的重量,是时代进程里乡土的重量。”他追求“砂纸磨心”的艺术力量——不撩拨,不取悦,用沉沉笔墨,徐徐积染大地隐忍、坚韧、生生不息的生命底色。

《济世岐黄》
在郭峰笔下,人即是土地,宽厚敦实;土地即是人,坚韧包容。他画乡人,不刻意描摹表情,不渲染悲欢,而是将人物融于黄土梁峁、塬埂沟壑之中。“把人当作山来画”,人的生命与土地共生,人的宿命与厚土相依。这种人与土地的同构性,让画面产生了一种直击心灵的力量——“让观者的心上像用砂纸打磨,而不是用手指头撩拨。”
与厚重的现实题材相映成趣的,是郭峰笔下清雅灵动的童子系列,孩童的天真烂漫在笔墨间舒展自如,褪去尘世烟火,洋溢着文脉诗意。早年,郭峰深耕教坛,他画古装童子,并非偶然的文人意趣抒发,更与其十多年的美术教学生涯互为影响,让他对纯真、向上、文化的生命状态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崇尚,偶然逸笔成趣,得自家面貌。这类作品,虽无意着力,却喜闻乐见,也是郭峰滋润自我的心田栖息地。
如果说乡土之作,是他向外凝视现实、关注众生;那么童子之作,便是他向内遁逸素心、接承文脉。前者是现实的家园,后者是精神的家园;前者承载责任,后者舒展本心。郭峰坦言,两个系列,两种心境,彼此调剂,彼此平衡。

童子系列
一个方向:在视野开阔中往深里掘井
2021年,他选调进入甘肃画院,完成了从基层美术工作者到专业画家的蜕变。平台变了,视野宽了,但他的初心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