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把人的眼睛“移植”给马:让眼白显现,让睫毛下的目光有了聚焦,有了温度,有了欲言又止的神情。问及为什么要将人眼“移植”给马,他回答道,马在他心里,是和人一样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的生命体。他不只是在画马,更是在“养”马——像养育生命一样,一笔一笔地喂出它的骨血,一层一层地晕染它的脾性。于是,两匹马谈恋爱时的缠绵低语,一家三口相偎时的温暖安宁,王者独立于风雪中的孤傲苍茫……那些画面里的马,不再是自然的复刻,而是被注入了情感的灵魂载体,是生命平等意识的展示。这一笔,改写的不仅是马的面貌,更是整个工笔马画的表达边界。

天边的舞者150x150cm纸本设色2025.4
王者之马,亦是桀骜之我
当被问及画的哪一匹马最像自己时,彭铭利毫不犹豫地描述出一匹马:“有王者之气,王者归来的气魄。”那幅作品名为《东归》,他用大面积赭红色虚境为底,一匹汗血马昂首奋蹄,形如一尊铁塔立在右侧。残垣、戈壁的意象隐约其间,情景交融,意境苍茫。
这匹马的桀骜,是他一生的写照。

东归80x80cm纸本设色2025.10
20世纪60年代出生,初中毕业后下过乡、当过兵、进过工厂、教过中学美术……命运一次次把他摁在“安稳”的轨道上,他却一次次挣脱,像一匹不肯低头的烈马。“我这个人一生就是桀骜不驯的,不顺从于命运的安排。”25岁考上大学,行走涉藏州县18年,拍废3部相机、记录28万张照片。回看过往,如果不是一次次挣脱命运的安排,后来的彭铭利可能是一个挥汗如雨的铁匠,或是供销社下岗后茫然无措的员工,抑或是印刷厂里日复一日拼版的美工、规规矩矩讲课但籍籍无名的中学美术老师——唯独不会是今天这个笔下有风的彭铭利。
抗争的力量,来自他坚定不移地相信:“人来世上走一遭,必定要展示自己的某种才能。”经过努力,他也真正看到了自己可以“为社会、为艺术做多大的事情”。而他的画,融合古今、融贯中西,如今已走向更宽广的世界。

屈原212x130cm绢本水墨20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