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刘明波的艺术轨迹,大数据的标签或许会将其定义为“多元”与“跨界”,但深入其写生作品的肌理,我们看到的是一位画家在时间维度上的深情回溯与空间维度上的自由重构。从早年受浙派滋养的精微雅致,到后来汲取北方山水的朴拙力度,刘明波的笔触始终处于一种“流动”的状态。他打破了传统水墨对工具的执念,让圆珠笔、铅笔与毛笔在纸面上共舞,这种技法上的不拘一格,实则是他对当代视觉经验的敏锐捕捉。
在他的写生系列中,数据无法量化的“心性”成为了核心变量。他既保留了文人画对“静气”的追求,又大胆引入了现代构成的切割与重组,将儿时的梨花记忆、都市的网格幻象与自然的原生山水熔于一炉。这些作品不仅是对客观物象的记录,更是一场关于“观看”的实验——在传统笔墨的程式与现代生活的碎片之间,刘明波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感性,搭建起了一座通往精神原乡的桥梁。
本期专题,我们将走进刘明波的山水世界,看他是如何在墨色的层层晕染中,完成对自我与时代的双重确认。
——编者按
如将不尽与古为新——刘明波的艺术经历和绘画风格(节选)
在梳理刘明波作品的语言形成与风格转换的过程中,我想起贡布里希的一句话,“艺术家的创造力只有在一定的社会风气中才能展示,社会风气对其中产生的艺术品的影响有如地理气候对作物的形状和特征的影响”。这句话廓清了艺术与时代、社会条件的基本关系,当然,个体的境遇与个性的差异又决定着作品形成的内因。
我一直琢磨,一个人的青春经历对其日后的发展究竟着多大的影响。1970年左右出生的人,他们青春经历是蓬勃的八九十年代,忧郁、浪漫、理想、坚定……刘明波出生、成长、经历于这个时期,80年代中期他考入临沂艺术学校,毕业后回到莒南县文化馆工作。其间,从事过人口普查、城乡建设、公路修筑等多种事务性的工作,之余,便浅尝辄止地进行绘画学习。
1995年刘明波只身来到中国美院,进行了专业的深度学习。这段时期,他对经典作品进行了更加系统精到的研习,从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到郭熙的《早春图》,从石涛到髡残,从王渊到陈淳……还有“浙派”的笔墨传习和滋养以及缴妙手感的涵养,与他日后的笔墨语言体系的构建息息相关。特别是对郭熙、髡残以及傅抱石、陆俨少等诸家的融合,为其日后绘画创作奠定了基本骨骼。笔墨的“探微”沉浸与体验赋予他以新的能量,这正如他曾说:“越是接近古人,就越是兴奋,越兴奋,就越想去逼近古人。”

亭台烟岚图60cm×45cm纸本水墨2015
一次偶然的机缘,刘明波来到南宁在广西艺术学院随黄格胜教授读研究生,并留在广西大学艺术学院任教。时任广西美术出版社主编苏旅曾评价他当时的画作,认为刘明波的笔墨已经走出了“浙派”的纤弱和精致,而呈现出一种朴拙和木讷的力度。他总在试图继承一些东西,反抗一些东西,无论古典前卫东方西方。从他不断变化的笔墨风格中可以明确看到这一点。这一阶段,他的画作无论是在形式构造上,还是笔墨表现上,或是内容意蕴传达上都越趋成熟,并显现出比较鲜明的个人风格。
元代赵孟頫《鹊华秋色图》所绘的鹊山和华不注山就在泉城济南刘明波工作室的视域之内,因此他遂将其室取名为“鹊华间”。如果你去他的工作室,就会发现这里的陈设是那样地符合古代文人的标准,朴素雅致,不染纤尘,使人由然想起元代倪高士的洁癖。

在“清四僧”之一的石涛与印象派代表莫奈的画作比较中,我们可以看到,石涛别开生面重变化又重谱系,在松灵的笔性中画出了一派虚幻的天籁之境。莫奈致力于自然规律、自然光影探索的变化,在绚烂的色彩叙述里追求和声。他的这些心得已然积淀为他的内在经验。后来刘明波常用的“淡彩浅绛”在画作中慢慢变得更加轻柔,对平面二维空间的探索有了诗意的拓展。

彩石溪写生192cm×80cm纸本水墨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