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堪称当代书坛以《石门铭》开创新风的开拓者,其大字创作更是将这北魏摩崖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精准捕捉《石门铭》“飞逸奇浑”的神韵,笔下大字结体开张瑰奇,字势如鹤唳云天、鸥掠平湖,既有摩崖石刻的雄浑苍茫,又融入帖学的灵动气韵。
他深谙《石门铭》篆籀笔法,用笔逆入回收、裹锋涩行,线条沉厚圆浑如古松盘曲,却又不失流畅跌宕的节奏。点画间险正相生,中宫紧收而四肢舒展,每一字都似有凌云之势,于险峻中见沉稳,在开张中显奇逸。
李明以巨幅创作重构《石门铭》的当代形态,将摩崖的山野之气注入笔墨,让古老碑刻在当代宣纸重焕生机。他的大字作品,是对经典的深度开掘,更是碑帖融合的成功典范,为当代楷书创作开辟出一条雄健奇逸的新路径,堪称《石门铭》书风在当代的最佳传人与革新者。
——编者按
当代书法生态的核心场域,已从文人的书斋案头转移至公共的展厅空间。大字楷书以庄重正大、气象雄浑为审美内核,是当代书法展厅中最具视觉统治力的书体之一。其创作绝非小字的简单放大,而是以空间为骨架、笔法为精神,墨法为血肉、展厅为场域,四者互为支撑、彼此生发,共同构建直击人心的视觉张力。
一、笔法之变:由精微内质转向雄强外扩
大字楷书的书写,绝非小字的简单放大。苏轼云“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但在实际操作层面,笔法的转换才是第一要义。小字楷书讲究笔画的精到与锋颖的细腻变化,其美感在于“精微”与“爽利”。然而,一旦进入“大字”乃至“擘窠大字”的领域,原本适用于小字的笔法往往显得单薄而缺乏支撑。

大字楷书的笔法运用,首先体现为“杀纸”的力度与笔毫的铺陈。展厅的大空间要求大字楷书的线条具备足够的“视觉份量”,为了在远距离观赏中不显软弱轻薄,点画必须沉实有力,入木三分。书写者须充分调动腕、肘乃至肩臂的力量,使其写出的点画具有“力度”和“厚度”。

其次,大字楷书的点画线质须圆浑,苍茫,强调篆籀笔法的运用,以体现正大、静穆、雄强的审美本质。笔法需在细节处做“减法”与“加法”,使其方圆兼备,内方外圆。减少过于琐碎的次要细节,如过分的锋芒、方角和过多的提按动作;强化主要笔画的表现力,尤其是主笔的力度和形态。例如颜真卿的楷书之所以放大后仍然大气磅礴,正是因其笔法中蕴含着篆籀之气,线条圆厚饱满,具有极强的外扩张力。大字摩崖《瘞鹤铭》、《石门铭》的开张浑厚,也多用篆籀笔法。这种源自摩崖石刻的经验,对于大字楷书而言,皆是取法的源头。

二、空间构成:从“结字”到“立象”的视野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