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谈艺】李兵 | 皴如铜铸，墨衬清光凝雪域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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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当代中国山水画坛，画家李兵以独树一帜的水墨雪山画开宗立派。他以“块斧劈皴”重构雪山地骨，以“挤白”“衬白”之法再造冰雪气韵，使原本偏居山水画边缘的高原雪山题材，升华为承载雄浑气象与圣洁精神的独立画境。

传统山水画皴法繁复，然无一能为高原雪山特有的冰川冻土、巉岩棱磔造像。李兵在传统斧劈皴基础上，提炼出“块斧劈皴”——这是一种多笔触共生、多色彩复合的侧逆锋块状用笔。其笔形刚劲方硬，块面结构立体分明，以侧锋切入、逆锋推行的笔势，呈现出雪峰岩体的切割感与堆积感。不同于南宗皴法的柔润舒缓，也不同于一般斧劈皴的碎削短促，“块斧劈皴”以整块大面结构入画，一笔下去既见山石走向，又见明暗转折，使雪山如青铜浇铸，每一道皴擦都是大地骨骼的显影。这种皴法不仅解决了高原雪山地质特征的视觉呈现问题，更赋予画面一种纪念碑式的沉稳与肃穆。

画雪不画雪，是中国画“虚实相生”的高境。李兵独创的“挤白”“衬白”染雪法，正是这一美学思想的当代实践。他不以白粉直接敷染，而是充分利用宣纸本身的白色底质，通过积墨与积水的层层交融，将雪“挤”出来——墨色与水色在笔触边缘自然渗化，未落墨处即为雪，落墨处则为山岩与阴影。所谓“衬白”，是以浓淡不一的墨块从侧面衬托雪峰轮廓，使雪在对比中愈发晶莹厚重。观者远观，雪峰巍然浮现；近察，只见墨色皴染与飞白渴笔。这种以墨托白、以虚写实的手法，将传统“计白当黑”推向更为主动的造型层面，使雪不再是留白的“剩余物”，而成为画面的主角。

李兵笔下的雪山，摒弃了传统文人山水“可游可居”的亲近感，代之以强烈的仰视视角。画面多取山体中部至顶峰的段落，不加前景遮挡，不设曲径通幽，雪峰直抵画幅上沿，构成顶天立地的视觉冲击。这种构图方式切断了一般山水画中由近及远的空间递进，迫使观者以仰望的姿态面对山体，从而产生心理上的敬畏与距离感。同时，他在山体转折处保留清晰的笔触痕迹，不做过度的渲染磨灭，使笔墨自身的表现力与外在山形达成统一。雪山在此既是自然物象，更是精神意象——它不邀请人“进入”，而是让人“凝望”。

从笔墨谱系看，李兵雪山画接续了北派山水“笔力雄壮、气象深厚”的传统，范宽《溪山行旅图》中的巨碑式构图与雨点皴的内在力量，在“块斧劈皴”中得到了当代转化。与此同时，他又融入了现代人对极高山所特有的生态敬畏与视觉经验。雪峰不再仅是隐逸山水的点缀，而成为独立的主体，承载着圣洁、永恒、崇高的象征意涵。正是这种将传统笔墨语言与当代审美意识相结合的努力，使李兵的水墨雪山画形成了鲜明的个人标识，在当代中国画坛留下了不可替代的“李家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