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沈光伟教授的画作,是在他有点逼仄的客厅中。济南之行,原本是奔着恩师王朝闻生前挚友于希宁老先生而去的,到千佛山医院探望过于老,有着典型山东人热情的沈光伟教授接着邀我到他家中小坐。几杯清茶下去,同道兴致上来。他随手从画案下面拉出两卷新作在地板上铺开,“看看我最近干的活吧”,他说。
说来惭愧,除了于希宁等几位大家,我对山东画坛只是略知皮毛。沈光伟是花鸟画家,是艺术学院教授,我是知道的。但他这些随意摊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画作,让我暗吃一惊,完全出乎意料。

1987年在川北九寨沟写生
《聊斋志异》上有一则故事说,报国寺的一位僧人,双目尽眇。而谁的文章写得好不好,只消让他以鼻闻一闻气味如何,优劣高下立判。初读这小故事,以为不经,一笑而已。很久以后,我读到梁锺嵘和唐司空图等古代大家的文论,方觉茅塞顿开——蒲松龄这种近乎荒诞的想像,实乃神来之笔。
锺嵘论诗,一再提醒人们辨味:“使味之者无极,使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司空图更不含糊:“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文章好不好,得先闻闻气味。气味之清浊雅俗,亦即品格和境界之深浅高下,文人士子岂不慎欤?

2002年为山东会堂创作巨幅白梅《老柯清韵》
诗画本一律。崇尚气格高华,推举气韵生动,诗文书画于此不仅相通,而且是相辅相成的。宋代邓椿《画继》说:“画者,文之极也”,斯言矣。
沈光伟作品之所以让我暗暗吃惊,乃在于其间一种清雅高华的气息。它有如山野幽兰,有如荷花摇曳,清风拂面沁人心脾。这对于当今久居繁嚣都市的我们,实在是睽违已久了。

2006年在家中给留学生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