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美院首届高研班和第二届高研班唯一的一次合影
其中还有钟先生、全山石先生、苏高利先生等
2016年,我开始创作黄河主题作品,第一时间把想法告知钟涵先生,先生当即十分肯定,连连赞许:这个选题适合你,非常好。2018年,我完成黄河壶口、洪洞大槐树等系列初稿,再次登门求教,跟先生讲述我的创作构思,原本计划将云冈石窟、成吉思汗墓、昭君墓、统万城、永乐宫、麦积山等沿岸文化遗迹,全部融入黄河长卷之中。

2016年和钟先生、唐大夫一起聚餐
先生听后,冷静又恳切地叮嘱我:在黄河长卷中加入那么多的文化遗迹,会与黄河本身相抵触,文化遗迹与自然的河流拧不到一起去,是两种劲儿。黄河是一条自然的河,重点画黄河本身,要画出心底的波澜。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当即重新梳理创作方案,删掉繁杂冗余的人文景致,回归黄河本体,聚焦黄河自然风骨与精神内核,才让这幅长卷找准了艺术灵魂。
2019年9月,黄河长卷基本创作完成,我第一时间在筑中美术馆铺开画作,专程请来钟涵先生,心中满是忐忑。先生看到气势恢宏的黄河长卷,连连轻声感慨:没想到,没想到!仔细看完整幅作品,先生放下心中顾虑,夸赞我巩义石窟寺的人物造型与自然风景手法和谐统一,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更急切地让我立刻邀请高研班同学前来观看,生怕错过后辈的每一份艺术成果。后来黄河长卷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先生依旧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你能画得比现在更好,严苛之中,满是对我更高的期许,盼我再攀艺术高峰。
疫情期间,年近九旬的钟先生不慎摔倒,跌断股骨头,做完置换手术后,在康养中心休养。我和闫平时常前去探望,先生念叨康养中心饭菜不合口,我便每日美团为他定制可口饭菜,远赴海南后,便托付儿子王晓欧代为照料。临近春节,儿子也去了海南,一时忘记订饭,傍晚八点,还接到先生略带孩子气的电话:“晓欧,你订的饭怎么还没来!”儿子忙说,“马上马上。”事后,先生特意赠予晓欧一本精装伦勃朗大画册,温情满满,亲近如家人。

钟先生给王晓欧讲构图
疫情放开之时,钟涵先生永远离开了我们,享年94岁。
先生走后,思念无尽,每每翻看与先生的旧照,过往点滴历历在目,每每想起先生质朴直白、字字珠玑的教诲,想起先生对后辈毫无保留的提携、真心实意的关怀,总是眼眶湿润。此生能得遇先生,师从先生、承蒙厚爱,是我一生最大的福分。

2022年去看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