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此,张曙光试图把中式意蕴隐于笔触与色块之间,让每一笔油彩都流淌着东方的血脉。国际美术界曾评价他的作品是“具有东方精神的最自由、最纯粹的绘画”,恰是对这份求索的精准注解。
自小浸染在中式文化语境里,文人写意、书法气韵悄然沉淀为审美底色,纵使不曾专攻国画,传统意境也早已潜移默化指引落笔。创作之中,奔涌的主观心绪与严谨的画面秩序始终相互制衡,数十年的艺术修为,帮他拿捏二者分寸,收放自如。待到中西语言浑然相融,繁杂的叙事铺垫反倒成为束缚画面的枷锁,去繁从简、回归绘画本源的想法,自此在心底慢慢滋生。

《明武英殿宫廷绘画》172x200cm布面油画2020年
三、归简:剥离叙事守本真
中西文脉在油彩间妥帖相融,新的思索随之落地。长久游走于东西两种审美体系,张曙光慢慢看穿繁复叙事对画意的捆绑,于感性抒发与理性规制间寻得平衡——落笔任凭心绪自然流淌,收尾则以积淀多年的审美梳理画面,让热忱不逾章法,法度不拘灵气。

张曙光《品书香》200×200cm布面油画2024北京进京作品
“画面就是一个平面,他就是一张纸,就是一块画布,从对象为中心转变到以画面为中心。”现代艺术观念与中式长卷的平面意趣互为印证,促使他大刀阔斧做减法,抛却依托场景铺陈故事的旧式表达,将创作落点归还线条、色块这些绘画本源。
远赴山野的写生岁月里,他早已摒弃原样复刻风景的习惯,山河草木只是触发灵感的媒介,转瞬的感触才是真正的创作内核。蝶兰系列便是这份体悟的凝练,取材于随处可见的寻常花草,效仿文人托物言志的古意,从市井烟火里萃取细碎诗意。褪去宏大叙事的负重,方寸画布承载日常心绪,看得见花叶油彩,看不见藏于笔墨的生活体悟,虚实错落之间,艺术共鸣已然悄然萌生。

《圣洁》80×60cm布面油画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