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咲山(国画)150×150厘米2026年李翔
春光漫卷,墨色含香。一片汪洋恣肆的粉,如霞似锦,从眼前铺陈到远山,又从远山晕染到天际,层层叠叠、深深浅浅,清新高雅、柔而有骨,整幅画面气韵流动、生机盎然。这一意境,便是李翔新作《咲山》给人的感觉。
《咲山》以粉色为主调统领全幅,构图饱满大气,风格简约现代。画面中,近山繁花灼灼,恬淡雅致。远处山峦上的粉色,随着笔墨的铺展,层次逐渐丰富,由实入虚,由浓转淡,渐次柔和,凝成一片朦胧氤氲的粉雾意境,虚实相生间尽显山水空灵之美。此画法既承袭传统水墨晕染的笔墨气韵,又吸纳西方绘画的光影与空间美学,赋予作品现代山水意境和东方浪漫诗意。
这般独特的色彩表达,绝非简单的颜料堆砌,而是李翔多年探索心象山水的艺术沉淀。他始终秉持“取物之真、赋心于迹”的创作理念,立足传统笔墨根基,融汇现代视觉审美经验,将“淡”作为一种审美观念和美学追求,在追求宁静恬淡的审美意境中捕捉生命体验。他以淡彩晕染替代传统皴擦,令墨、色、水交融渗透,衍生出细腻丰富的色阶层次与流动质感,既凸显色彩的主体审美特质,又留存中国画本真笔墨韵味,重构了当代山水的空间意境与审美范式。
尤为可贵的是,画作虽以色彩为主导,却从未舍弃中国画的笔墨精神。画面中看似随性散落的点苔,其实是画家的巧思。他摒弃繁复线条勾勒,所用线条短促有力,温润内敛,浓淡干湿相生,墨与色和谐交融,既打破大片粉色的单调甜腻,又为春山注入蓬勃生机与清雅韵味,达成无笔墨处见笔墨的超然境界。
画面右下角的题款书法笔力沉稳遒劲、筋骨兼具,笔法率性本真、流畅飘逸。起收转折间自带节奏韵律,藏着丰富的情感与笔墨意趣。刚劲书韵与柔美山色交相呼应,为画作平添清雅隽永的文气。
北宋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提出,山水之妙,贵在可行、可望、可居、可游,其中可居可游更是山水画的精神至高境,是观者挣脱世俗、安放心灵的诗意栖居,是天人合一的东方美学内核。《咲山》正是对这一古典美学的当代诠释。他描摹的不是一隅春色,那漫山遍野的花,并非特指某一繁花,而是群芳的集合,是万物复苏的欢歌,是生命绽放的诗意写照。他刻画的也非某一座存在于地理上的山峦。《咲山》已然超脱实景实物与地域的局限。这座山,是画家遍历名山大川、潜心写生后,因心成象,心化造境,创造出的“心象之山”。
画家凭浪漫的想象、灵动的笔触,将山河春意、世间美好凝于笔端,一山一石、一花一草皆赋情韵,模糊了人与自然、观者与画作的边界,让观者在绚烂柔和的色彩之间,触摸生命的温度,感受大自然的丰盈美好,实现了情感与精神的深度共鸣,完美诠释了传统美学以心造境、天人合一的核心哲思。
整幅画作无光源设计,却凭借笔墨光韵,色彩浓淡、虚实的微妙变化,捕捉朦胧光影,塑造出通透的空间层次与饱满自然的体积质感。细观画面,粉色晕染的斑驳肌理,似风拂过花瓣轻颤的纹路,亦如暖阳透过林间树叶,洒落的细碎光斑。点点墨苔鲜活灵动,吸着气儿,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画中生长出来,裹挟着泥土甜腥与春日暖意,笑盈盈地扑到你面前。笔墨流转间,此山,此花,此心境,皆随春光徐徐舒展,肆意绽放,尽显自然本真与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