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大山水”是立足东方山水精神、兼具包容性与开放性的当代山水艺术体系,囊括存在于当下的一切具备东方山水精神内核的艺术形态,突破了大众对山水画固化的程式化认知。
本文重点聚焦50、60、70年代出生的艺术家中致力于传统审美规范与表现题材、思维观念等方面的实验拓新型创作个案,系统阐释不同代际艺术家的个性化探索。
研究表明,“大山水”的时代建构并非对传统山水的颠覆,而是对千年山水精神内核的回归与新生,是在坚守东方文脉根基的前提下,兼容多元艺术思维、贴合当代审美语境的艺术拓维。本文通过梳理各类创新性山水实践,印证了传统山水艺术与时俱进的生命力,为当代山水艺术的传承创新与多元发展提供了清晰的理论参照与实践样本。
21世纪的文化浪潮中,山水画正经历一场深刻的时代蜕变。全球化语境下的外来艺术理念与数字时代的多元思维相互交织,让这一承载千年东方文脉的经典艺术形式,从创作观念、表现形式、材料技法到精神内涵实现全方位突破,挣脱传统边界的桎梏,以“大山水”的开阔格局,持续拓宽中国山水艺术的当代表达维度。
传统山水画的程式化认知早已深入人心。谈及山水,峰峦叠嶂、溪涧潺潺、林木葱茏、云烟流转的经典图景,构成了大众固化的审美印象。从荆浩山水“六要”的理论规范,到“四王”严谨规整的笔墨体系,千年积淀的创作程式既是山水画屹立艺坛的美学根基,也在长期传承中固化为稳定的审美惯性。近现代山水画的革新探索,虽在写实重构、笔墨灵动性上有所突破,却始终未脱离山水经典意象与传统审美框架,本质上仍是传统文脉内部的语言迭代与情感转译。深厚的传承底色守护了山水艺术的文化根脉,但也形成了一定的表达局限,为当代山水画的观念革新、跨界探索与精神拓维预留了广阔的创作空间。

姜宝林《2022•4号》124cm×248cm纸本水墨2022年
20世纪80年代的“85新潮美术”与实验水墨运动,为山水画的当代变革埋下了重要伏笔。实验水墨打破传统水墨的媒介单一性,将抽象艺术思维全面引入水墨创作体系,这一探索在21世纪持续深化,并全面渗透山水画创作领域。西方抽象艺术理念与中国传统哲学“大象无形”的审美内核碰撞交融,促使当代画家跳出具象山水的描摹桎梏,以全新的抽象视角解读自然、重构山水。自此,山水画彻底突破单一的意象抒情模式,纯粹的抽象山水创作应运而生。创作者不再执着于山川实景的完整复刻,而是对自然山水元素进行抽离、取舍、拆解与重构,岩石的肌理、云雾的流转、流水的韵律,皆可成为画面的核心表达语言。这些解构重组的视觉形态,虽褪去了传统山水的具象样貌,却深度延续了中国人观照自然、体悟天地的东方哲思与精神内核。

杜大恺《心祭家园》182cm×142cm纸本设色2012年
材料技法的革新迭代,为“大山水”的多元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当代山水创作跳出笔墨纸砚的传统局限,各类综合材料、新型工具广泛融入创作过程。金属箔的质感光泽、矿物颜料的厚重肌理、纤维材质的细腻层次,加之数字技术的辅助赋能,极大丰富了山水画的视觉层次与情感表达维度。当下山水创作形式愈发多元,水墨与丙烯的融合碰撞,留存山水气韵与动态质感;拼贴、拓印等技法的运用,融汇自然痕迹与人工匠心;淡彩与水墨的巧妙结合,造就刚柔并济的视觉质感。这类跨媒介、多技法的实验探索,打破了传统山水画的平面表达局限,构建出层次丰富、质感多元的当代山水视觉体系。
在观念革新与材料突破之外,山水画的空间表达体系也实现了跨越式突破,成为当代山水创新的核心维度之一。传统山水画长期依托“三远法”构建空间秩序,形成了固定的构图逻辑与审美范式。而当代艺术语境下的山水创作,彻底打破这一单一空间思维,追求多维化、立体化、层次化的视觉表达。创作者跳出传统山水的固有构图框架,消解大众固化的古典审美认知,以新颖的空间图式、自由的构图逻辑拓宽山水表达边界,让千年山水美学在当代视觉语境中焕发全新生机与时代活力。
不同代际的创作者立足各自时代语境,以差异化的艺术实践,共同诠释“大山水”的多元精神内涵。本文以50、60、70年代的水墨实验型艺术家为样本,系统阐释不同代际艺术家的个性化探索。
其中,50年代艺术家的探索极具奠基性与代表性,这批艺术家各辟蹊径、守正创新,构建了当代山水转型的多元雏形。
刘进安的山水创作在当代水墨领域独树一帜,多选取陕北枣林、荒草、土圪、羊群等质朴乡土物象,彻底打破传统山水画程式化的构图、皴法与隐逸审美范式。他坚持现场即兴写生,主动规避固化的笔墨套路与审美惯性,以破而后立的艺术思维解构传统山水图式,重构契合时代精神与个体本心的审美体系,形成极具辨识度的笔墨陌生感与视觉新意。其创作彻底解放了水墨的表达自由度,褪去传统山水的规整匠气,让笔墨随自然气韵与内心心境自在生发,实现物象、笔墨、本心的高度统一,为当代“大山水”注入了鲜活的时代审美内核。

“行进与变迁”高校巡展参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