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画画的可贵之处,也许正在刺点里。他画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是一枝桃花,一轮月亮,一只猫,一壶酒,几片闲云。画里的人总是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准备睡去。天地很大,他们却并不急着去征服什么。山在那里,云在那里,春天来了就看看花,秋天到了就听听雨。

《扛竹行夜下,不必有人陪。清风拂我面,一弯月相随。》
老树的笔端,流淌着一种近乎奢侈的从容。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从容从来不是没有态度的,而是对生活本质的清醒凝视,有时候用更为随意的幽默和调侃,有时候似乎仅仅是轻轻一瞥,却立刻穿透人心。它高于辩解,高于说教,也远胜于浮泛的赞美,而是就这样看着你,让你也这样看着他,目光交汇的刹那,时间悄然松绑。
因此,老树画画不是一种刻意地躺平,而是以退为进,以最柔软的姿态,接住生活所有坚硬的棱角。

《今晚又得加班,加班也不加钱。心中很是郁闷,楼道抽支香烟。》
实际上,老树首先是一个文人,一个深谙汉字筋骨的文人,他犀利的文风与疏朗的画意互为表里,也许,这也正是我们传统文脉的深邃精华;既有龚自珍“九州生气恃风雷”的锐气,也有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

《一盆梅花乍开,抱花室内徘徊。寒风呼号窗外,假装春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