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扬画虎作品面前,一位艺术界前辈曾意味深长地说:“虎风虎韵皆本于虎威,那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文化源头!”一语道破刘扬画虎超越形似、直抵精神内核的艺术本质。
虎,自华夏文明肇始,便承载着超越凡兽的文化寓意。在古代信仰体系中,其为沟通天地、祈福纳祥的灵物,是镌刻在中华民族文化基因里的精神图腾。《说文解字》云:“虎,山兽之君。”这种“君临”的姿态,并非单纯的凶猛,而是象征着一种平衡的秩序。虎坐镇高山,统领草木,在原始的自然法则中扮演着“删繁就简”、维持生态平衡的“审判者”角色。古代人尊崇“山君”,本质上是对自然法则的敬畏。

《西山行旅图》刘扬作
刘扬画虎作品中,飞转的用笔绘就神秘的虎纹。这绝非对自然皮毛的简单摹写,而是刘扬对古代文化符号的当代转译与艺术重构。他笔下虎身的黑黄纹路,熔铸了商周青铜器的雷纹之凝重、楚汉漆画的云气之灵动、民间蜡染图腾的质朴之韵,将千年文化符号凝练于笔端。当观者凝视画作,心底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感,从来不只是源于对山林猛兽天生威势的折服,更是来自民族记忆深处的文化意识,是面对千年文化传承时,发自内心的肃穆与震撼。
在刘扬笔下,虎的身形矫健而刚猛,同时又极具内蕴。“托体同山阿”的隐匿之态,“高山坠顽石”的腾跃之势,精准触及了中国传统艺术“山水以形媚道”的思想认知。
虎隐于林,是藏于自然、归于天地的状态。此时的猛虎,褪去了锋芒毕露的攻击性,皮毛纹理与斑斓秋林、斑驳光影浑然一体,与山林草木、清风光影同频共振。它不再是凌驾于自然之上的霸主,而是自然律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山林灵气的凝聚。刘扬画虎正契合明代书画大家董其昌“画家以古人为师,已自上乘,进此当以天地为师”的画理真谛。刘扬以虎身为纸,绘山川地理之形,将天地宇宙的苍茫与壮阔,缩微于猛虎的血肉肌理之中,暗含生命与自然同源、与天地同构的深邃哲思,尽显万物共生的和谐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