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庞飞忽然画起人物来,我一点也不意外。山水画得好好的,偏要去碰人物画这个硬骨头,圈里人都说“需要很大勇气”。可他自己说得轻巧:“既然看不到好玩的,我不会自己画嘛!”这种话就真像他这般人说得出来的。他画布袋和尚、画钟馗、画和合二仙,笔下的神仙没有架子,不摆法相。钟馗蹲马桶、童子堆雪狮子,都是他画画册里翻出来的老故事,别人看了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他却惦记着,非要自己画出来不可。他的禅意人物没有枯寒萧瑟,只有“活泼泼”的真和善——这就对了,一个成天嘻嘻哈哈的人,怎么可能画出苦大仇深的佛?笔墨骗不了人,你是什么样的人,画出来就是什么样的画。他的人物画里有齐白石的直白、关良的拙味、丰子恺的幽默,但说到底,还是庞飞自己——那个看见有趣的事就忍不住要动手画下来的山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