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名画家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画面的时候,时间在他落笔的那一刻,便已停滞。
年过七旬的杨飞云依然勤力于绘事之间,近年新作依然保持着年轻的活力。他从现实生活、自然景物中汲取养分,将“写生”作为艺术创作的重要源泉,诚恳、踏实的笔触承载着所见与所思。由于写生是具象写实画的逻辑起点,需要持续不断地推敲、打磨、校对、衍化,但写生的价值并不会因此等同于技巧层面的熟练与精进。写生的过程是一个主动探究客观世界的过程,在时间的磨砺下,逐渐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这种向外探究便会内化为画家心性的转圜,进而成为心境的转译,是与内心情怀紧密相连的再度创作。
时光
80×60cm
布面油画
2025年
借由里尔克所言:我把艺术称作一种人生观,就是认为它绝非虚构。在具象绘画领域,所有非虚构性的场景皆源自于现实,所刻画的人物也都是源自于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对象,可是这种“真实”并不是完全的、秋毫必现的真实。诚然,一个真实存在的场景或人物,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形式意味,但对于画家而言,如果只是耽于“远观”则远远不够。如何发现、如何表述客观本体的形式意味,并恰到好处地转化为另外一种具有主动造型意识的主观体验,则需要画家的匠心凝聚。
画家的任务,并不在于标榜所谓的标新立异,而是要去挖掘隐匿在常规迹象(状态)中的动人之处。杨飞云的写生作品始终因循古典主义绘画原则,他摒弃掉浮躁与甜腻,同时跳脱出程式化的模式,用现实主义的手法来定格那些稍纵即逝的美好瞬间。在他的画作里,普通人的表情与心绪,普通场景的实在与质朴,往往凝聚着撼人心魄的审美意蕴。画笔间所展现的美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漂亮或好看,是深邃的情感使然。相对于图像(影像),他没有如实地拷贝、或是被动地复制,而是在即时性与记录性之间保持一种平衡,同时为凸显绘画本体语言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石巴青年
70x50cm
布面油画
2024年
君子当以“不器”为盛,大匠则以“不斫”为实。杨飞云并不追求题材或表现手法的刻意求新,其艺术独立性根植于对创作初心的坚守,不取巧迎合、不盲从潮流。他搁置主观预设的立场,放掉主观情绪以及花哨的炫技,隐身于画布之后,以一以贯之的笃定和谦慎来推进作品的深化。在笔不辍手间,观察、发现、认知、表达......以孩童一般的纯真视角捕捉细微间的喜悦,发掘精微之妙,却未被细节所拘泥。在静默之下,用绘画所独有的视觉语言来传递情感的共鸣与时光的醇厚。基于此,一幅画面即成为“真”的反馈、“善”的意蕴和“美”的投射,在真实的自然之外,创造出了自然的真实。
(文/汪洋 来源:云上美术馆)
杨飞云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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