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烂作品
叶烂在美术创作上成就斐然,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他喜欢和几位老搭子打牌,有时打到深夜,据说有一次因为扰民还被报警。画院的人不用坐班,第二天大可以睡个懒觉。画院有不少画家都是晚上睡得迟,白天起得晚。所以,我一般上午不给他们打电话。
画界有学院和画院之分。我们这些学院画家,常常羡慕画院的同行:他们不用上班,偶尔开开会就行,拿着不菲的工资,在家画画;还能借着画院的名气,把画卖出好价钱。而我们,严格说就不能算“画家”,因为身份是教师,表格里职业一栏填的也是“教师”。所以我也常自称“业余画家”,只能用业余时间画画。好在大学教师不坐班,业余时间还算充裕。不过,大学教师得写论文、出专著、搞项目,还得完成课时量。所以,不少学院里的画家,都往画院跑。吴冠中曾说:画院的画家是一群不下蛋的鸡。其实不对,他们不是不下蛋,只是不在画院下,而是在家里下。记得一位领导说得好,画家不管在哪,只要在画画,就是在工作。
在职时,画院画家确实比学院画家要轻松好多。可退休之后,大家又都一样了。反倒常听画院画家在言谈中羡慕学院的画家,说学院的有学生,等他们退休时,学生也都成才了,可以沾沾学生的光。其实学生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现在太卷了。但帮老师转发一下文章和视频的人,还是有的。而且,如果真的有事请他们帮忙,他们还都是积极的。
叶烂不能喝酒,虽然长着一副很能喝的样子。我也不能喝,而我表里如一。所以酒桌上看到叶烂,我就特别开心,心想有同类了。不过叶烂喜欢喝可乐,据说天天都要喝。听到他喜欢喝可乐,我心里想:你叶子烂了,可别把牙也搞烂了。叶子烂了算一种风格,牙烂了只能是病态了。
退休后,我们见面少了,但偶尔也会在微信上聊一聊。他转发的一些好玩的小片子,我都特别爱看,也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乐趣。
在一些画界活动上,我们也还能碰面。这些年,他的外貌倒没什么变化,可能是因为早就“长到位”了。见面时,他一般都会先说一声“哎呀”,两个字音都拖得长长的,但“哎”字往上扬,“呀”字往下降。然后用不急不慢的灌云普通话跟你寒暄:“宝祥啊,你现在忙得很哎,要注意身体噢,要做减法噢。”——这是老朋友的关心,也是善意的提醒。
是啊,无论是画家、教师,还是工人、农民,到了一定年纪,身体都是第一位的,其他一切的一切都要让位。但心情也同样重要,如果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交的是自己想交的朋友,心情自然就好;心情好了,身体也会跟着好。所以,只要是真正想做的事,多一些也无妨。
叶烂的“烂”,不只是烂叶子的“烂”,也是灿烂的“烂”。我觉得,一个人若心里灿烂,一切就都会灿烂起来。
愿老友叶烂越来越灿烂!
(文/毕宝祥,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江苏省政府文史馆馆员,江苏省徐悲鸿研究会会长,2026年6月20日写于郭庄 来源:“毕宝祥”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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