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之道,是笔墨与心性的相融共生,是岁月沉淀下的审美修行,亦是艺术家人格气度最真挚的笔墨投射。胡崇炜数十年潜心翰墨、深耕书道,深耕二王一脉行书正脉,在经典古法中汲取养分,在长久研习与实践中淬炼笔墨本心。他挣脱世俗书风的浮躁浮华,摒弃刻意猎奇的笔墨范式,以温润中正的书写格调,融帖学之清雅、碑学之沉厚于一体,笔墨从容有度,在当代书坛构筑出清雅纯粹、骨韵兼具的艺术风貌,以一纸素墨,书写出传统行书温润厚重的人文风骨与艺术张力。

观其笔墨内核,植根于二王一脉行书的温润气韵,又不局限于帖学一路的流美,他把碑学的骨力与章草的古意悄然化入行笔之中,线条内里自有沉厚的力量支撑。运笔之时,疾涩相生,收放有度,行处婉转流动,驻处沉凝厚重,每一道线条都是心力贯注下的生命律动。他懂得控御笔锋的开合藏露,于含蓄内敛之间积蓄张力,柔中见刚,圆中寓方,让线条既有流转的姿态,又保有金石般的质感,这种力量沉潜于笔墨肌理深处,静静向观者漫溢开来。

结字谋篇层面,他恪守法度却不被法度桎梏,字形欹正相生,大小错落,不刻意雕琢精巧的形貌,却处处流露自然妥帖的分寸感。字与字之间顾盼呼应,气息贯穿全篇,不以夸张的形式夺人眼目,重在篇章整体的气韵流转。墨色的浓淡枯润随书写节奏自然生发,虚实之间形成丰富的层次,留白也成为表达意趣的重要部分,如同行文布局,有起承转合,有抑扬顿挫,于无声处生出无尽余味。

这份笔墨面貌的生成,源自漫长沉静的临古积淀。长久沉浸于历代经典碑帖,他撷取古法之中的精神内核,把章草的简淡古质、魏碑的雄强朴厚,慢慢消化为自身书写的血肉,在反复研习之中完成由外入内的转化,挣脱摹写的桎梏,寻找到贴合自我心性的表达路径。书作之中弥漫的雅气,是书卷涵养与地域风骨两相交融的产物,既有文人笔墨的清逸疏朗,又有北方土地赋予的朴厚豪壮,萧散的意趣、雄阔的气度、冲淡的襟怀汇于笔端,不刻意造作,一切皆从本心流出,正是书如其人的真切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