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厅现场
“这不是在‘表现’自然,而是在‘利用’自然。”展览学术主持、浙江大学及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孙周兴在展览前言中写道。他将严智龙的方法称为“后自然”视角的实践——艺术家依循的是“气”,不是隐喻意义上的元气,而是物理的、生态的、甚至微生物学的实在力量。梅雨的地气催生霉菌,改变墨迹渗化,让画面呈现出一种非手绘的、充满生物感的肌理。“这种肌理,不是‘做’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

策展人、清华大学教授汪民安则将这一过程称为“物的自动绘画”。在他看来,严智龙工作室里的地毯、油彩、宣纸、水墨、霉菌、水分甚至空气,都是独立的主体。它们在潮湿空间中自我呼吸、彼此交织,完全不受人的支配。“宣纸不再是单纯的平面,而是一个生产‘间性’关系的剧场。”艺术家的角色因此发生了根本位移——不再是全知全能的创造者,而是一个谦卑的等待者和“后介入”者。他等待物与物的互动完成,等待霉菌绘制出奇异的构图,然后才拿起炭笔或铅笔,在斑驳的间隙中摹写传统水墨的花鸟鱼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