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山小像》轴
他初在南昌一带削发为僧,法名传綮,号雪个,后随师转往奉新耕香院等地,住山讲经。中年以后,他离开佛门,与道教青云谱一系关系密切。晚年以“八大山人”为号,鬻画自给。这一生,他更迭了无数名号:雪个、个山、人屋、驴屋……每一次名号改换,都是一次身份的挣扎与精神的重构。

孤松图轴清朱耷(八大山人)
世人多谓他狂狷怪诞,连“八大山人”四字连笔署款,也像“哭之”,又像“笑之”。综其一生,有三样风骨最是动人。其一为宁折不弯的遗民傲骨,终其一生不仕清廷,不趋附权贵,宁可穷困潦倒,也绝不折腰事人。画中那些昂首白眼的禽鸟,便是他自我的写照。其二为沉郁内敛的生命悲感,国破家亡之痛,他从不呼号宣泄,尽数沉潜于笔底,化作荒寒的意境、空寂的留白。其三为禅道相融的超脱襟怀,佛道兼修的阅历,让他的悲愤渐渐沉淀为冷观世事的超然,画里的极简与空灵,根源正在于此。
说到底,八大山人的艺术从来不是单纯的笔墨游戏,而是整个人格的外化。有其人,方有其画。此中道理,我作画越久,体会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