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寄初心 丹青酬故友——刘人岛早期赠画里的乡梓深情

刘人岛教授创作的《空山鸟语》，是受中国著名二胡作曲家、演奏家刘天华谱写的《空山鸟语》影响创作而成。刘人岛小时候就酷爱二胡，梦寐以求想拥有一把好二胡。小学三年级时，他利用寒暑假在新宁糖厂打零工，用多种图案纸包水果糖挣钱，连同平日里节省下来的钱，一共凑得十六元。到小学五年级时，他终于在新宁百货公司买到一把当时算得上最好的二胡，对琴爱不释手，一有空便寻师学习拉二胡。当时他最爱听、也最爱学拉的，便是刘天华先生这首初稿始于1918年、历经约十年打磨方才定稿的二胡独奏曲《空山鸟语》。年少的他深知曲名来历：取自唐代王维《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刘天华将“人语响”改为“鸟语声”。乐曲鸟语花香，融合了对自然景色的感受，描绘出深山幽谷之中百鸟争鸣、生机盎然的画面，同时以鸟鸣衬托空谷的幽静。全曲由引子、五个段落和尾声组成，情绪由幽静转为活泼，再到群鸟喧闹，最后归于收束。乐曲大量运用滑音、装饰音和泛音，模拟鸟鸣与山谷回声，形象鲜明而富有诗意……这一切让刘人岛如痴如醉。只是这份对二胡的热爱，后来因为全力投考美院而渐渐荒疏。他一直想以此题材创作一幅国画作品，2002年，终于完成了这幅《空山鸟语》。这既是刘人岛教授艺术积淀期的优秀作品，也是他重情重义、酬谢故友的佳作。

1991年，正值艺术创作水平突飞猛进期的刘人岛教授，大学毕业工作于中国艺术研究院，后任院艺术中心主任，工作定居京城、潜心研究艺术理论，教学和中国画创作，心境澄明通透、中国画笔墨清新脱俗，深研于古今中外艺术，画风纯粹自然、不逐浮华、不随流俗，完全脱离市场套路与商业束缚。彼时他风华正茂、艺术精进，落笔清雅灵动、造境空灵悠远，2002年他一气呵成创作国画《空山鸟语》。这幅佳作完成之后，并未刻意装帧陈列、示人张扬，只是静静置于画室一隅，淡然自持、沉淀本心，尽显艺术家纯粹从艺、不慕名利的赤子初心。

2006年，阔别多年的新宁同乡、少年同窗刘艳明，时任新宁县粮食局副局长，赴京公干，寄居老友画室。二人自幼故里相伴、年少相知，情谊质朴纯粹、毫无功利。旅居京城的朝夕里，二人煮酒闲谈、共话乡音，追忆少年时光、畅谈故里变迁。面对画室满室价值不菲的名家丹青，刘艳明始终淡然从容、坦荡自持，欣赏笔墨之美却不攀附声名，品鉴画作之韵却不贪恋价值，无半分觊觎之心、功利之态。这份通透纯粹、真诚坦荡的知己风骨，让数十年乡友情谊愈发醇厚珍贵。

这份跨越半生的乡情，从来不是短暂相聚的一时温情，而是岁岁年年的长久守护。曾有一次，人岛大学毕业回家乡，抵达邵阳火车站，彼时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刘艳明特意安排专车，驱车一百四十公里往返接送，全程贴心细致、温暖入心。这份无需言说、心知肚明的真挚情谊，温润绵长、动人至深。

一次京城画室雅聚，多位资深藏家登门品鉴，争相高价收藏刘人岛教授画作，热议作品市场价值、盛赞其艺术格调与行业影响力。席间盛况，让一旁闲谈饮酒的刘艳明心生感慨，一时兴起步入画室，只想择取一幅老友真迹，留存纪念半生乡情、少年知己。后经工作人员善意劝阻，只得作罢。

知晓全程始末的刘人岛教授，胸襟坦荡、毫无芥蒂，深知老友之举只为珍视情谊、挚爱丹青，绝非贪恋市价、追逐名利。为酬知己、念旧情，他欣然取出珍藏数年的早年力作《空山鸟语》，亲笔题款“艳明同学惠存”，无偿郑重相赠。在书画商品化、市场化盛行的当下，成名大家不计市价、不较得失、主动赠友，尽显湘西南乡贤重义轻利、赤诚坦荡的君子风骨。

历经二十余年岁月沉淀，这幅青年原创精品的价值愈发凸显。青涩笔墨藏初心，空灵意境含本真，无后期套路化匠气，无商业应酬的敷衍，灵气天然、气韵生动、独一无二、不可复制。刘艳明获赠画作后，数十年如一日悉心养护、避光防尘、精工珍藏，视若珍宝、不离不弃。在他心中，这幅画作早已超越艺术藏品的范畴，成为半生知己、岁岁相守的情谊图腾。

多年来，无数藏家不惜重金，甚至不顾题款影响品相，出价二十万元求购此画，皆被刘艳明淡然婉拒。纵使市价倍增、名利在前，终究抵不过故里情深、知己如初。刘人岛教授亦始终秉持本心，书画赠友、情义为先，从不干预藏品归属、不计市场盈亏，成全知己珍藏、守护半生温情。一纸空山雅韵，半生岁月情深，成为流传湘西南的艺坛佳话。

《夷江南门口》中国画 67cmx137cm 刘人岛

四、丹青赠新婚，遗憾留流年——崀山主题画作一存一失，见证岁月无常

少年笔墨随性、赠友赤诚，彼时一心感念同窗乡情，并未刻意考虑留存归档，故而诸多早期佳作，大多散落乡梓、历经波折，有的被妥善珍藏，有的遗失无踪，愈发印证早期真迹一画难求、存世稀缺的珍贵特质。刘人岛教授与金石小学同窗唐志军、好友肖鸿鹄的两段往事，一憾一暖，道尽早期作品的难得与岁月无常。

刘人岛与唐志军自幼同为金石小学二连六排同窗，少时朝夕相伴，情谊深厚。1982年，刘人岛赴邵阳群艺馆研修绘画，唐志军同期就读邵阳供销财会学校，同城求学，二人时常相聚叙旧。1984年，唐志军筹办婚礼，特邀刘人岛作画装点新房。人岛欣然应允，取用大幅白布，尺幅达80cm×300cm，挥毫绘就横幅山水《崀山仙境》，以故土崀山奇山秀水入画，笔墨壮阔，意境悠远，作为新婚贺礼相赠。婚礼当日，唐志军特意将这幅大画展出，宾客观之，无不交口称赞。可惜后来多次搬家流转，这幅巨幅崀山题材早期原作不幸遗失，遍寻无果，成为一桩长久的憾事。

所幸少年之交，亦有佳话长存。早年刘人岛多次深入崀山腹地写生，当时肖鸿鹄执教崀山中学，体恤他进山写生食宿不便，十余日间全程免费招待，照料周全，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刘人岛长久铭记。1981年，刘人岛在新宁文化宫举办个人美术展览，感念肖鸿鹄的关照厚意，特意挑选精品《鲲鹏展翅》赠予发小友人肖鸿鹄，以鲲鹏凌云之喻，寄托知己间美好的祝愿。岁月流转，这幅画作肖鸿鹄一直妥善保管。后来有藏家开出丰厚条件，许诺赠送一辆豪华新轿车，另叠加数十万元现金，只求换取这幅早期原作，肖鸿鹄不为所动，断然回绝。千金易得，知己恩情难寻，在他眼中，这份少年情谊，远胜任何财物。

《崀山骆驼峰》中国画 178cm×95.5cm 刘人岛

五、懵懂失佳作，终生留憾事——一场意外，致使少年原作近乎绝迹

如今留存于世的刘人岛教授少年时期原作屈指可数，一画难求，除却少年笔墨自带不可复刻的灵气之外，还有一桩让他久久痛惜、难以释怀的往事，直接造成大批早期心血之作永久流失。

当年，刘人岛将自己考大学之前所有的写生稿、习作、原创画作，悉数存放于新宁泮池街老宅之中，原本打算妥善保存，待日后筹办个人展览之时取出，完整展示自己一路学画、不断成长的艺术轨迹。谁料世事难料，1997年，年仅七岁、就读解放学校一年级的侄女，看见走街收废品的小贩路过家门，孩童天真懵懂，误以为屋内几大卷画作只是废旧废纸，便自作主张将十余卷早期原作搬出，当作废品卖给收破烂的人，换来十几元钱，购买糖果零食。

一场孩童无心之举，酿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一大批弥足珍贵的少年原创笔墨就此流落，去向不明，再也无法寻回。这也直接造成，刘人岛求学阶段、青年备考时期的早期作品几乎荡然无存。倘若没有这次意外，今日我们便可以见到更多少年时期的笔墨，完整窥见他早年的艺术探索之路。正是因为这桩憾事，如今留存于几位老友手中的赠画，才显得格外稀缺，成为见证他少年画艺的绝版物证。

《白露夷江影》中国画 137cm×33cm 刘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