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美术馆第三展厅的《负熵一呼吸的重量》展览现场
创伤的起点
理解李孝萱,必须回到1985年的《遗产》。八十年代初期,母亲与七位亲人相继离世,一个少年在短时间内被命运反复捶打。范晓楠在展览文章中写道:“当画笔成为与风声、月光、坟丘对话的唯一凭借,他笔下的每一道浓墨便不再是传统文人的遣兴之作,而是一个幸存者对命运的叩问。”
批评家贾方舟在研讨会上指出,李孝萱的毕业创作《唐山大地震》奠定了他此后创作的基调——“不管表达什么,都有一种悲剧意识在里面。”王鲁湘更进一步,将这种悲剧意识提升到精神现象学的高度,认为李孝萱五十年的创作记录了一个农耕文明群体在遭遇工业化、城市化之后“全面的精神和肉体的失衡”。
李孝萱的创伤从来不只是个人的。它之所以能够转化为艺术的力量,恰恰因为个人悲恸与时代震荡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刻的同构关系。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中国社会经历的剧烈转型,在无数个体身上留下了相似的裂痕。李孝萱的敏感使他较早地感知到了这种裂痕,而他的笔墨则使这种感知获得了视觉的形状。从这个意义上说,《遗产》不仅是一幅画的名字,更是李孝萱全部创作的隐喻——他继承的遗产,是创伤,是记忆,是一个时代留给个体的精神债务。

遗产·200cmx250cm·1985年·纸本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