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下午,“诗路长歌——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在三门县文化馆开幕。本次活动由浙江省文化馆、台州市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主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江苏省文化馆、安徽省文化馆协办,台州市文化馆、三门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承办,三门县文化馆执行承办。展览汇聚沪苏浙皖四地中国画名家精品力作,以笔墨丹青展现诗路文化底蕴,推动长三角群众美术事业协同发展。
长三角地处长江下游与东海之滨,涵括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遍布高山、大海、江河、湖泊、平原、丘陵、岛屿和密如蛛网的古镇水系,自然景观丰富,文化传统深厚。这次展览的绘画作品,集中于浙江的三门湾、蛇蟠岛、东屏古村、亭旁革命老区、健跳渔村、三门一号公路等地为创作题材,也正是这片地域的宁静、秀美、奇特而幽深,为前来写生采风画家们所眷爱,从而创作出新鲜、直观、生动的艺术作品。
应当说,长三角独特的自然环境,孕育了最丰赡的文化传统。上山文化、河姆渡文化、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等绵延千年,吴越文化、运河文化在此交汇。自东晋以来,历经隋唐和两宋,这里不仅是景色旖旎、物产丰富而闻名,且以城市繁荣、文人荟萃成了中国文化的重地。元降以后,历经明、清,文人骚客们以此地为艺术的聚散地,形成了特色鲜明的市井文化,孕育出通俗文学、小说、戏曲和弹词等文艺形式,尤其以南京、苏州、杭州、安庆及晚清崛起的上海最为典型,滋生出具有此地域气质的文风、诗风。如“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元•白朴),表现清冷萧瑟的秋景。大雪满山,梅花静立,清华自持,令人想起“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树下美人来”(明•高启)的诗意,也有“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清•袁枚)的诗情,几分通俗,几分阳光。“诗路长歌”继承长三角的文化传统,以诗先行,以画为体,以境为上,谱写了一曲曲时代的赞歌。

谢振瓯50x50cm
长三角文风昌盛,绘画传统也悠久而深厚。晋顾恺之、戴逵,唐张璪、顾况,五代两宋赵幹、徐熙、米芾、米友仁、李公麟、刘松年、马远、夏圭,元赵孟頫、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明清戴进、吴伟、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陈淳、徐渭、董其昌、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恽寿平、金农、郑板桥、李鱓、黄慎、渐江、查士标、孙逸、汪之瑞、龚贤等,可以说,长三角绘画传统有一条传承有序的文脉,这条文脉有院体画家传统、文人画家传统、遗民画家传统,三种传统对后世的中国画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与缺少这种传统或传统断裂的地区相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清末民初的“海上画派”兴起,任伯年、吴昌硕、虚谷、蒲华等画家们,兼熔金石书法雄浑笔意,适度吸收西画元素,兼顾文人笔墨与市民欣赏趣味,揭开了中国画由古典向现代转型的序幕。晚清以来的浙江画坛,海派因浙江画家赵之谦、任熊、任熙、高邕等加盟而大兴,反过来影响滋育着浙江中国画,在变局中不断演进,黄宾虹、林风眠、潘天寿在理论探索与教学实践中开展创作,逐渐形成了浙江中国画雄健开阔的浙地风格。相比较江苏中国画,清初以龚贤、樊圻、高岑为代表的金陵八家,凭着遗存的帝都之气,摒弃传统空疏草率的习气,重视体察真山真水,形成了清新刚健、沉静质朴的金陵风格。此后,由于层层相因、相互模仿,艺术相对处于停滞不前。清末民初,也只有成就不高的汤贻汾、戴熙、陆恢、萧俊贤等人执耳,中国画发展处于低谷。新中国成立后的傅抱石、钱松岩、亚明、宋文治等画家们,把传统山水和时代意境相融,秉承着“思想变了,笔墨不得不变”(傅抱石语)艺术观,践行着长江万里写生之路,使古老的江苏中国画焕发了青春,形成了新金陵画派风格。安徽中国画坛,自“新安画派”以奇崛空灵的笔墨,超逸的品格形成艺术高峰后,一度陷入沉寂,直至20世纪60年代,以赖少其、师松岭为代表的版画家们,以刀代笔,汲取明代版画精细紧密的线条韵味,追求大气磅礴的意境,形成了新徽派版画而影响安徽中国画创作,画家们从古徽刻线条、版画大块黑白对比里吸收养分,重体量感与雄浑气势,让安徽中国画区别于苏沪杭区域,有着苍莽朴厚的风貌。

何水法98X68cm
从上述的追溯中不难看出,长三角有连绵的文脉,深厚的传统,它的经济繁荣、绿水青山、文人荟萃的亲密关系,使之成为近七百年中国绘画的主潮流,渗透到全国各地域与阶层,为中国画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而名垂青史。近年来,各大院校师生及画家们,怀着仰慕之情踏上这片最优美、最富庶、最有文化传统的土地,濒临海上丝绸之路,观览壮丽的太湖、巢湖、西湖及长江、钱塘;登临黄山、天柱、雁荡、钟山,从豫园、兰亭、江南贡院、徽州古城等探寻与文脉相通的历史文化遗迹,寻找民族绘画艺术更深的根源,其势方兴未艾。应当说,长三角的一景一物都自成世界,皆可挖掘其本真之美,再将这份美与画家的内心世界熔铸一体,迸发出燃烧的诗情,从而获得创作的欲望与冲动,塑造出崭新的艺术图卷,这正是“诗路长歌”的目的所在。
需要指出的是,尽管长三角传统文脉延绵不息,绘画传统积淀深厚,也曾诞生过众多卓绝千古的大师,中国画以书法为骨干,以诗境为灵魂,诗、书、画、印同构一境的艺术体系已然高度成熟,达到全盛期,甚至有人认为要突破发展早已式微。不过,传统的中国画在长期的“仁智之乐”(孔子语)、“逍遥自适”(庄子语)的思想支配下,形成了相对比较固定的笔墨秩序,文人画“不求形似、聊逸气”(倪瓒语)绝对书斋式的自足供给显然不适应日新月异的时代现实人生,而现代心理学和当代中国画的发展,向人们展示出深入传统,适应时代的迫切的需求。事实上,当代中国画已形成一种多元互补共存的状态,如果20世纪中国画从传统到现代、东方与西方迷离混沌困惑中求得了发展,那么21世纪的中国画更注重尊重多元的现实,对其变化共存的状态作出理性的价值判断——深入传统、兼容并蓄,为未来远大前景。
深入传统,研习笔墨是一个重要的课题,笔墨在一千余年的历史演进中,积淀了传统绘画的内核,成为中国画的基本语汇,是中国人感知世界特有的视觉符号与特殊方式。当代围绕着笔墨进行正反两个方面的辩论,所以如此,首先是传统笔墨大都重视意趣相对轻视物象,故而显示出不耐观;其次,是当代画家对传统的突破,与传统笔墨高度规范化、程式化框架下滋生的惰性形成了相互作用。就笔墨而言,需要解决一个中心问题:如何面对现代人的生活与现代人的精神追求,将传统笔墨发展为当代艺术表达的参照物。这次浙江参展的画家们,在继承传统笔墨基础上作出了改变,尽管他们曾经有过探索,也有过调和折中,但总体上他们坚定传统笔墨,守护中国画笔墨风格,对笔墨有着深入的理解与当代的表达,他们在中国美院教育体系的长期培育、对传统笔墨深耕的基础上不断深化发展,学院教育体系所强调的造型训练与笔墨语言形成良好的支撑,使其创作团体在工笔、写意两大创作方向具备扎实的功底,人物、山水、花鸟三科并进,呈现出工写兼能、各体兼备的发展格局。尤其是写意人物,以笔线结构为中心的素描,从写意花鸟、山水中汲取营养,力求形神兼备与笔墨情韵的统一。从尉晓榕的作品可以看出,兼有写实造型与传统笔墨两种能力,得益于中国书法中的用笔和花鸟中的意趣,画法上又有方增先那种生动灵活的构图及其画法,其作品灵动不张扬、沉着却不强悍,题跋幽默而富有哲理,彰显出独出心裁不同于他人的个性风貌。陈亚非、余宏达作品很好地处理了笔墨与素描的关系,即在塑造人物准确性基础上,最大限度发挥笔墨的特性与意趣,陈亚非显示出笔墨写意人物在现实题材的表现力,余宏达则展示出在笔墨酣畅中塑造人物的精准能力,并彰显出大度的格局。何水法的作品笔墨强悍,熔入金石拙味,色墨交融,任意挥洒漫漶,自然天成,红花绿叶,摇曳多姿,气象热烈,画面充满生命的律动。

王仁华古灯今照70X37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