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斋、馆、堂、楼、阁、庐、轩、居、舍、山房等等,都是中国文人及其书房、客厅、书画室的自号与雅称,这种文人传统在现代书画家中有所继承。然而这号有雅俗深浅之分,各有寓意,各有讲究。
我出生于湖北武汉,56岁定居北京,之后的二十年中我用了三个斋号:“借闲堂”、“闹红画馆”、“瀑堂”。
一,借闲堂
2002底,“非典”疫情从广州蔓延至全国,并迅速扩散至东南亚和全球。次年秋,中国内地累计报告“非典”五千多例,其中北京感染人数为两千多例,死亡人数最多。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不少人纷纷逃离。而这时,我正举家迁往北京。
看《白石老人自传》,他老人家五进五出京城,最后定居北京也是56岁,这真是巧合。
父亲两年前已到北京生活。继母对我说:要买房你就往北边买,顺风顺水。
我上网一查,惊奇地发现亚运村至立水桥、再向北有条路是汤立路,这是天安门正北的中轴线。
汤立路,路是我的名,这有什么好说的呢?立即在汤立路西侧一小区内购置了一个三层小屋。
小屋坐北向南,二、三楼西边的窗外,满目是奥林匹克公园向北延伸的绿化带,小区内绿树成荫,小区中央有个小湖泊,湖边有人垂钓,真是幽静。
新居简单装修后,请老父亲给我工作室题写了“借闲堂”三字。

唐·李涉七言绝句《题鹤林寺僧舍》诗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其闲妙在一个“偷”字,优雅脱俗之极;宋·程颢《春日偶成》诗中“将谓偷闲学少年”更是直接用了一个“偷闲”二字。我将“偷”变成“借”、“借闲堂”,意在借首都这块风水宝地,做我的清闲学问。
二,闹红画馆
“闹红画馆”,自号闹红画馆主人,用此堂号始于乙未年春。
“闹红”二字取自宋代音乐家、诗词作家、书法家、大才子姜夔的《念奴娇·闹红一舸》,姜夔称其“闹红”为“意象悠闲,不类人境。”
徙居京城一十二载。放眼这堂堂政治、经济、文化之中心,竟是红尘滚滚熙熙攘攘,闹哄哄如蜩如螗、如沸如羹。我以“闹红画馆”为号,自我调侃,意象悠闲,闹中取静,任凭灯红酒绿,我是闲云一鹤。
次年春,我在北京荣宝斋美术馆举办了“闹红—汤立大写意艺术展”。画展“前言”是一段顺口溜:
心慌不能吃滚粥,
跑马不能听闲书;
一张嘴不能说两面话,
一堵墙不能挡四面风。
忙了去年忙来年,
不画玫瑰画牡丹;
牡丹挂在镜子里,
看花容易画花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