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作草,最令人惊叹处在于其“神速”。据说他作书时,侧身而书,六尺条屏瞬间挥就,观者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幅作品已然完成。这种疾风骤雨般的挥洒,让人想起唐人描写张旭怀素作书的诗句:“满座失声看不及”、“飘风骤雨惊飒飒”。然而,王瑞的“神速”并非一味求快。快能生奇、生变,亦会生滑、生俗,这是对书者基本功、胆魄、心性的全面考验。他的“神速”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背后有“气清”作为支撑。所谓“气清”,是指创作时心境的澄澈与专注,是超越技法层面的精神境界。只有心正气和,才能在高速挥运中不失法度,才能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王瑞的书作,正是在这种矛盾中达到了统一——快而不滑,疾而不乱,看似狂放不羁,实则处处含着内在的节制。

瓦当题 35×88cm 2021年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王瑞的草篆。这是一种融合了篆书结构与草书笔意的独特书体。他写金文,不斤斤于点画的形似,而是取其意趣,以草书的笔意写篆书的结体,于是那些古老的文字便活了起来。在他的笔下,原本庄重肃穆的篆书有了一种飞扬灵动的姿态,仿佛从青铜器上走下来的古人,忽然换上了飘逸的衣衫,开始翩翩起舞。这种“由草及篆至印”的风格贯通,正是王瑞艺术的独特处。因为“气”的贯穿,他打破了“篆尚婉而通”的习篆要义,也打破了“疏处可使走马、密处不使透风”的铁律。在他的艺术世界里,一切都是流动的、贯通的,书法与篆刻、古与今、刚与柔,都在这一股气的运化中融为一体。

美意延年
观其艺事,如对秋水,清澈而深邃;如闻古琴,淡远而意长。品读王瑞的书法篆刻,常让人想起一句话:“大朴不雕”。确实,真正的艺术不在于外在的雕琢,而在于内在精神的饱满。王瑞的作品,无论是方寸之间的印章,还是丈二匹的巨幅书作,都透着这种内在的饱满。那是数十年与古为徒、潜心耕耘的必然结果,也是他旷达心性的自然流露。在这个喧嚣的时代,能够沉下心来与古人对话,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情感,这份执着与坚守,已然是难得的风骨。
(文/文化视界)
作品欣赏

成都4.0×1.3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