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司机从西藏往新疆方向走,一个人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疲劳驾驶加上高原反应,在弯道上失去了意识。
“天路”之上的守护,从来不只是惊心动魄的生死救援,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
2025年7月,赛图拉边境派出所接到一起报警:一辆拉鱼的货车起火了。大火被扑灭,但一车的鱼因缺氧奄奄一息。司机蹲在路边,急得满头大汗:“完了,完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曹程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掏出手机,挨个联系辖区商铺,一家一家地问要不要鱼。没卖完的,民警们自己掏钱买下来。
司机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非要送一些鱼给他们。曹程摆摆手,笑了:“心意领了,我们是警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民警们说,在这条“天路”上,守护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
大红柳滩的商铺老板,每天都会给警务站送一壶热水,说“这么冷的天,你们得喝口热的”。西藏多玛乡的藏族老奶奶,每次见到民警都会颤巍巍地塞一块酥油茶,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孩子,辛苦了”。路上过往的旅客,总会叮嘱他们“海拔高,还是要注意身体”……
这些“天路”上的守护者,用一次次挺身而出,把萍水相逢焐成了血脉相连。
用坚守和信念,成为最可爱的人
2018年,公安边防部队集体退出现役。从边防武警到国家移民管理警察,脱下军装,换上警服。身份变了,但肩上的责任没变——从“守边境”到“守群众”,从“保国土”到“护民生”,使命更具体,责任更沉重。
去留之间,考验着每一个人的初心。
曹程本有机会回到甘肃,结束与家人的两地分居。那个夜晚,他独自站在派出所门口,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反复震动,那是妻子发来的信息,问他:“回来吗?”
他终于拨通了电话,只有平静的四个字:“不回去了。”
为什么?面对我们的追问,这位在高原上待了多年的西北汉子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指了指营房门口那块刻着“昆仑第一所”的巨石,说:“边境总得有人守。我不守,你不守,总得有人守。”
从东海之滨来到喀喇昆仑之巅的殷欢笑,“转改”那年,退伍手续已经办好,却因一场突发的救援任务选择留下。这些年来,孩子出生,他不在;妻子生日,他缺席。但群众的每一次呼救,他从未缺席。
赛图拉边境派出所的阳光房里,三角梅开得正艳。在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种活一棵花木不容易。民警们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这些坚韧的花。
“这是生命的象征,也是我们精神的镜子。”曹程常对民警们说,“咱们这儿缺氧,但从来不缺精神。”
这份精神,源头活水究竟来自何方?
沿国道219线向南,在海拔4280米的康西瓦达坂旁,一片苍茫的陵园静卧在雪山环抱之中。这里是康西瓦烈士陵园,长眠着为保卫和建设祖国边疆献身的上百位烈士。每年新民警上山,第一件事是向烈士报到;老民警调岗,最后一程是向英烈告别。
曹程曾独自在陈祥榕烈士生前所在连队的营区宿舍久久伫立。那八个字“清澈的爱,只为中国”一笔一画刻在他心上。“十八九岁,那么小。”他转身望向远方,“他们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我们守的这条路,就是通往他们墓地的路。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守着?”
视线越过陵园,向更高处仰望。海拔5380米的神仙湾哨所,像一枚钉子钉在蓝天之上。那里常年飞雪,四季如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