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底层逻辑,在于文化叙事的转向。上古以兽喻德,以灵物喻天道人心,九尾象征仁德与和合;中古以降,父权结构不断强化,女性意象被刻意压抑与扭曲,加之民间话本、通俗演义不断演绎叠加,一只庄严的瑞兽,慢慢被改写为媚惑、诡谲、祸乱人心的狐妖。文化的滤镜一变,神兽的灵魂便被遮蔽。
而在我的山海镂绘世界里,九尾狐始终回归其本来面目——不媚、不妖、不软、不俗。以镂绘艺术复原正统九尾狐,必须遵循“文献定其形、文化定其魂、镂绘定其美”的三步法度,缺一不可:
第一,尊本源,立筋骨。
取青丘山天地灵秀之气,狐身须有山野劲健之态,骨力清朗,气韵沉雄,绝无家养小兽的软塌媚态,尽显上古神兽的威严与野性。

第二,镂九尾,生气韵。
九尾并非杂乱蓬松的装饰,每一条尾皆暗含瑞气纹路,镂刻之间讲究疏密有致、虚实相生。密处见刀功力道,疏处藏空灵气韵,九条长尾错落开合,方显山海灵物的气场与格局。

第三,传神韵,见心性。
眼含智光,而非媚眼;耳立有神,藏警觉之气;神态兼具猛兽之威与瑞兽之吉。将“能食人”的力量与“食者不蛊”的神性熔铸于神态之中,让观者一见便知:此非凡尘俗狐,而是青丘山真正的上古灵尊。

四十三年如一日,近一千五百幅山海作品,我始终坚守一个核心:
不做迎合流量的“整容脸”,不画失去灵魂的符号化神兽,只以考据为骨、以文化为魂、以镂绘为体,让每一只被误读的山海生灵,都回归它应有的尊严与真相。
九尾狐如此,山海经中诸多神兽亦如此。
它从来不是“祸水”,而是上古先民对“盛世无灾、天下安宁”的终极向往;我所镂刻的,也从来不止一只狐,而是一段被遗忘、被扭曲、亟待正名的上古祥瑞史。
山海不语,文明有痕。愿以一刀一绘、一笔一镂,让那些沉睡千年的神兽,重新睁开眼睛,回归它们真正的模样。
(文/卢雪 来源:镂绘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