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主体段落以密集而冷峻的木刻语言呈现,木刻天生的黑白对峙、刀痕的暴力与不可修改性,与螺刹世界的压抑质地互为表里。黑与白在此不是风格选择,而是这个被抽干了色彩与记忆的帝国的视觉本体。木刻将时间留下的痕迹刻入材料,动画又让这些静止的图像重新运动起来。在这一过程中,绘画、木刻与电影并非彼此独立的媒介,而形成一种不断往返的关系。图像从纸面进入木板,从静止进入运动,又在展览空间中重新回到可以被凝视的状态。放映机的光束穿过一帧帧手绘的画面,恰如某种更高维度的心力,幻化出眼前这看似坚实、实则如梦的现实。

孙逊,梦中幻游,2026,木刻画、金箔、丙烯墨水、白墨、液体水彩,42×60.7cm©孙逊
支撑这一叙事的,是一种彻底非线性的时间观。孙逊借由佛教的轮回宇宙论,让灵魂的转世不必“向前”。它可以退回古代,转向侧面,或坠入完全不同的维度。我们此生或许来自未来,死后的来世也可能发生在远古。作品开篇那些看似与主线无关的世界,正是这一观念的展开:生命如天际闪电,始于终结,终于开始。整件作品不再是一个可被时间轴梳理的故事,而是一幅权力、剥削、轮回、文化记忆与本真自我相互缠绕的宇宙图谱。木刻与最终影像彼此并置,恰如这个宇宙的多重切面,让观者同时面对图像的两种状态。每一帧画面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世界的总和,则构成了关于时间、记忆与存在的思辨场域。

孙逊,《魔法星图》,第79届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海报©孙逊
(来源:红树林画廊 MANGROVE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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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