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受到了荆楚浪漫主义艺术风格的浸染和熏陶,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陈孟昕在色彩表现方面开始尝试用浓郁灿烂的重彩风格来创作作品。早期作品有《靠近太阳的彼方》《秋之祭·蔡和森与向警予》等,这一时期的作品创作尚处在风格探索期,色彩表现较为拘谨和单一,但图式经营已基本确立,为以后的创作奠定了基础。上文已述的《一方水土》,作为他确立自我风格的代表作,其成功不仅表现在图式营造上,更表现在色彩运用上。该作的整幅画面以蓝绿色调为主,间或暖赭,在蓝绿底色的基础上作渲染描绘,间用彩粉堆磨技法,使整个画面色调统一而又富有变化,呈现出神秘瑰丽的色彩美感。关于用色,陈孟昕有着一套自己的经营理念,他说:“我比较喜欢用线时一点也不脱离对象,每一根线都能从对象原型上找到根据,但在塑造时,也就是分染和用色时,比较主观,也就是说在画线稿时,离不开物象的参考,或速写或照片资料,但在分染上色的制作过程中不要任何原型作参考,完全凭主观意志和自己的审美理想来分染绘制。”"除了蓝绿色调,陈孟昕还喜欢用紫红色调、黄薪色调等来进行创作,前者如《碑颂》《暖月亮》《雪域样光》《唐蕃古道风情录》等,后者如《思君如满月》《思君如流水》《天地氤氩》《云过天长》等。画家在这些作品的色彩表现上皆抛开了一般的客观色彩概念,代之的是以强烈的、主观的色彩为主要手段,创造出一种别样的“以情写形,以心造景”的艺术氛围,所以,我们看陈孟昕的作品常常有一种游心物外的感觉,那是因为画家给我们创造了一个超越现实之外的“精神家园”。

造型:写实与变形,东方与西方
在当代中国人物画坛,写实主义画风仍然是主流,20世纪初从西方引入的写实主义造型理念经过近百年的发展演变仍然具有强劲的生命力。陈孟昕的艺术成长期是20世纪80年代,学艺早期也深受写实主义画风的影响,在人物造型表现上也具有一定的写实因素,但他更喜欢在写实表现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审美理念,用自己对造型的独特理解去重新加工改造对象,将眼中之形象变成心中之形象,即将客观之形象变成主观之形象,完成艺术形象的自我转换。他说:“夸张变形必须有感而发才会生动,不要一夸张就程式化,一变形就低级。造型是感情的产物,而不是理性的产物,要自然流露、真情流露,在造型上只有夸张才能入木三分。”

无论是早期的《一方水土》《碑颂》《暖月亮》《腊月》,还是近些年的《雪域祥光》《唐蕃古道风情录》《艳阳高秋》《云过天长》等,陈孟昕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造型方法和造型理念,能够非常自如地运用其独特的方法和理念来处理人物形象,逐渐形成了其别具特色的“陈家样式”。具体特征是:人物形体具有膨胀感,头部扁平外延,人体宽厚丰实,肢体横长竖扁,手臂上粗下细,在总体上着力营造人物的厚重宽实,不求人物的纤秀细娟。在《腊月》《雪域祥光》《唐番古道风情录》等作品中,夸张变形后的人物形象具有浓厚的个性化特征,形成一种明显的造型符号。我们知道,在艺术表现上使人能够轻易识别出一个画家的面貌特征,这对于一个画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也是优秀的画家所必须具备的。关于线条,他也有自己独到的运用方式——他的绘画工具并不局限于毛笔,更多情况下使用直管水笔,他将管笔分成浓淡和粗细多种类型,根据实际需要来灵活选择不同的管笔,以勾勒形象。他认为用这种工具来画线描别有一番趣味,这一点也是他不同于一般人物画家的地方。

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