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览主办:湖北美术馆
展览时间:2024年10月15日——11月10日
展览地点:湖北美术馆1、2、3号展厅
学术主持:冀少峰
策展人:崔灿灿
展览统筹:刘力英、胡莺
七年前,当在美国麻省当代艺术博物馆给同行的学生们讲解詹姆斯·特瑞尔五十余年的光影探索时,我注意到一位年过花甲的美国妇人在仔细地研究她目光所及的墙面。“为什么就看不到了呢?这变来变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面对五六米的墙壁小声嘟囔着。看到我在引导学生看光谱变色的规律和灯光秀的视觉错觉,她在间隙走过来问我:“这么大的空间一幅画都不挂,什么都没有,只是开着灯不断地变换,有什么用呢?”
我没有着急回答她,因为她的疑惑不是个例。她眼前的如此庞大的艺术装置,从装修到落地,从场地到施工,没有几个月的准备和调试是不可能完善至此的。更不用说艺术家本人要耗费多少精力和时间去敲定一个个呈现的光学参数。但抛开艺术本身而言,如果不是对艺术家和艺术背景所熟悉,这无异于“看天书”。所以出于礼貌,我还是引导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去想象一个全新的场景:“您想想看,如果这里是床,这里是沙发,变成一个很私人的场景;又或者您看到的这片场地是一个餐厅,您还会觉得空旷吗?会不会您看到的灯光已经完全融到背景里去了,变得您完全注意不到了?”
当代艺术,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期至今,同时也代指当前正在实践中的艺术风格,本身就是一个争论颇多的流派。抛开艺术体系本身而言,现代艺术、后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这三者哪怕是在业内也很难界定。因而相较于近代史之前的艺术风格和体系,与现在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艺术会愈发让大众认为难以定义和理解。相较于西方美学对早期“美术”(Fine Art)的定义不难看出,目前学术界比较能接受的区别是艺术与美术的最大区别就是艺术品的美学价值(aesthetic value)与应用价值(functional value)之间的联系。现如今人们对现当代艺术的迷茫,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审美层面的冲击与比较,以及对艺术的应用价值的思考。当代部分被推崇的艺术家和艺术流派可能既没有追求艺术的应用性,也不强调符合主流审美,但这样的一类艺术又被赋予了极高的商业价值,而后如此往复地重复影响着主流艺术审美。所以当人们站在一幅长六七米,高两三米的油画面前时觉得迷茫,很有可能只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作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甚至会自认为“存在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是资本的工具”等无法佐证的猜测。因此,很多国内外知名艺术机构在策展实践和讲解工作中会格外注重结合多方位角度、媒介和资源,将目光所及和所不及的信息传达给观众。相比于美国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古根海姆博物馆和英国的泰特现代美术馆等艺术机构,国内目前针对呈现现代艺术的高浓度艺术馆数量和质量上还不及西方国家。
出生于1962年的孟禄丁属于见证了文革、改革开放等历史事件和随后中国现代化的一代艺术家。这种独特的视角使他的作品兼具时代性和创新性,也充分体现了他对个人思想变化的延续性发展过程。孟禄丁的笔法充满活力与表现力,他大胆的色彩选择也同时创造了强有力的视觉冲击力。同时,在多年艺术创作过程中,孟禄丁中西合璧的思想也可见一斑,尤其是他将中国传统艺术形式与当代技术融合所产生的艺术表达方式。虽然许多艺术家会借鉴传统画风和技法,但孟禄丁的作品通常以现代、抽象的视角重新诠释中国古典符号、思想和山水图案。他作品所表现出的张力不仅仅是风格使然,也是对他对历史与现代紧密相连的评述。孟禄丁的个人特色还体现在他对混合媒介在艺术表达中的使用和创新。他不局限于传统媒介,而是探索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包括金箔、树脂、矿物质颜料等,以寻求新层面的突破和平衡。因此,将孟禄丁的展览作为案例分析对当代中国艺术策展的分析和思考是有参考性和代表性的。
(一)鼓励开放性、可持续性的艺术思考
艺术家在创作艺术时往往会在追求个人特色与迁就大众审美喜好之间作出权衡。对于艺术评论或艺术史的发展归纳来说,倒推法也可以引导专家学者通过一个时代艺术产出的大同小异间发掘潜在的主流审美。艺术馆和画廊作为呈现艺术品最直接的机构,在将幕后的艺术品推向幕前的过程中拥有极高的话语权。一个线下的展览,从观众知道展览名称、主题和参展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对展览有思考和评判了。期待、惊喜、失望、冲动等主观产生的情感很大程度上能影响观众自己对展览的预期。而艺术机构能通过对于展览每一个细节的内容把控将广义的艺术思考具象化,精准的从一些特殊的形式和通道传输给观众。

“孟禄丁·极目”展览现场,成都美术馆

孟禄丁·极目”展览现场,成都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