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巧妙利用观众的已知,引导预知,思考未知
但凡一位以猎奇为目的的观众选择进入一个展览,一定是有独特的记忆、欲望或联系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从而想一探究竟。这类观众在进入展览之前就有潜意识里的记忆、知识储备和理解力。因此,艺术展览可以合理推测大众与展览元素之间的联系,结合场馆、空间、艺术、以及观众当下的所思所想,激发观众们自己反复理解和推敲展览主题与他们自己所感受到的艺术。这个过程很主观,也没有具体衡量的标准。但它旨在用当下记录当下,但能用过去呈现过去,引出当下,进而对未来有所思考。
以湖北美术馆展览“孟禄丁在1975,1990,2006,2024”(2024)为例,从展览策划阶段开始,策展团队就有意识的在为观众营造两个不同的展览空间。而介于展厅大小和展览作品风格的不同,展览之间又在有意识的结合孟禄丁的不同艺术创作生涯,更丰满地将艺术家的心境变化、艺术重心的转变以及对于过去生活的佐证娓娓道来。这次展览不似传统意义上的艺术个人展,而更像是孟禄丁近五十年艺术之旅的综述一瞥。在展览空间大而广的设定下,这次展览特此增加了少量家具作为一个具象化的突破口,将原本有距离感的艺术作品和展览本身“类人化”。不同于孟禄丁本人对于非具象化的研究,这一具象化的决策能作为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让观众在接受艺术品的视觉信号的同时被刻意打断思路,通过看这些老物件从而引发另外的、与他们自己背景相关联的联想和回忆上。而于被拆分成的两个展厅而言,除了客观场地因素,策展团队也在刻意引导观众意识到展览内容上的转变,通过一出一进的过渡,引发观众的共鸣。从而通过合二为一、以小窥大般的结构呈现引导观众重新对话展览所强调的这四个时间节点背后那盘根错节的艺术发展成果,也因此得以二次剖析孟禄丁艺术创作风格转变的割舍与革新。


湖北美术馆展览现场
结合现实,即便是对于同一个艺术家,艺术理念和创新思考在不同的阶段也是不同的。在做个人展览策划时,展现当下的艺术家心境和艺术态度是很重要的。因为当下的展览终将成为过去,而每个阶段的过去都能见证将来的或相似或大相径庭。因此,与其强调当下与过去的发展与不同,如何合理的展现艺术家当下的风格对美术馆来说还是相对重要的话题。主观的定义和归纳一个时期的系列和风格也有局限性。尤其是对艺术创作来说,虽然艺术成果很直观,也能作为反映艺术家思想的参考,但不能代表艺术家在那个时刻只在探索这一种艺术表达方式。而且一所艺术机构或者一个展览能囊括的内容与艺术品毕竟是有限的。任何一位艺术家和艺术机构都很难同时将同一个时期但不同风格的作品做周到详细的展示,更别说艺术创作跨度长的画家。针对这一客观问题,对于个人展览的命题和立意而言,它的主题思想在敲定前可能是凌乱纷杂的,也可能是以突出艺术家的个性为主的。但如果是以介绍艺术家生平,且希望多元化呈现艺术家作品的展览,在因空间、艺术品展出量等无法规避的外界客观因素情况下,策展人或许参考湖北美术馆“去中心化”的举措,有血有肉的让一位艺术家的故事以读传记般的形式讲述和呈现,而不是以传统定义的以艺术去诠释艺术家思想的方式,从而让艺术叙事具象化。
对未知的参考和预测是以美国、英国和法国为首的艺术机构近十五年来的一个重要课题。与传统展览以人流量作为参考不同的是,他们强调收集展览后游客的体验满意度,从客观和主观层面同时对展览进行分析,从而得出更精准的展览教育性与服务质量参考数据。在大数据如火如荼发展的今天,数字化展示和统计展览信息及数据也将会为艺术展提供更多宝贵的一手资料,也会更好的帮助到策展团队在对群众画像上的分析和对观众对艺术接受度的偏好与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