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本设色
260cm×400cm 2018年
1989年,33岁的马新林已经是解放军外语学院讲师,为圆儿时梦想,考入广州美术学院,成为当年国画系唯一录取的中国画专业硕士研究生,师从尚涛教授研习书法篆刻,兼修绘画。同时,在关山月、黎雄才、杨之光、陈少丰、王肇民、梁世雄、陈金章、林墉、林丰俗、马国权等名师指导下,他如饥似渴地汲取养分。“33岁的我,在教室的时间比本科生还长,”他回忆道,“被幸福包裹使我更有紧迫感,惜时如金。”在这期间,他还常赴中山大学旁听古文字学课程,打好文字学基础,拓宽学术视野。他的毕业论文《两汉鱼山刻石之我见》便是他访碑寻古的副产品。该论文曾受到陈少丰和马国权先生的充分肯定,马国权先生还将论文的初稿推荐到香港《大公报》发表。
也是从此时起,马新林为了“以藏养学”开始重视古代遗迹,迷上了收藏与研究。之后数十年,凡到一处,必访古迹,流连于各地博物馆和古玩市场,不仅收藏了品类丰富、蔚为可观的古玩,也留下了大量的文字记录。这些古物与笔记,不仅为他研究美术史提供了实物参照,也成为艺术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
在广州美术学院的三年,是马新林艺术生命的双重蜕变:一方面,他系统吸收岭南画派重写生、关注现实的传统;另一方面,作为书法篆刻方向的研究生,他尝试将金石气韵与绘画语言深度融合,“以书入画”的理念自此贯穿其创作始终。毕业时,关山月先生亲自为他颁发文学硕士学位证书,并希望他留校任教——或许先生早已预见,这位身穿军装的学生将走出一条不寻常的艺术道路。

马新林的篆刻作品
二、写意语言的当代转化
二十八载军旅生涯,为马新林的艺术注入了“中正刚毅”的独特精神气质。毕业后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工作的十二年间,已经是师级干部的他淡出社交,践行“入之愈深,其见愈奇”的信念,沉心补课,重温了书法、美术史论,反刍、淬炼“庙堂之气”,将部队的纪律性转化为笔墨的严谨,逐渐确立“正大气象”与“阳刚之气”的美学追求,以宏大叙事与精微笔墨传递出“秦汉精神”的雄浑气魄。
若说军旅时期铸就了他艺术的筋骨,那么调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的十年,则是其风格臻于成熟的关键阶段。组织全国画家写生的经历,促使他深入思考传统笔墨如何与当代生活对话。
2012年,他被调入中央文史研究馆工作。2018年,他受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之后他将重心转向美术史和书法史研究,曾主持国家级课题研究组,主编了《中国近现代美术书法理论研究》《艺海撷珍——二十世纪早期中国书画艺术研究》,编著《秦汉魏晋唐碑铭墓志卷》,在2020年第6期《中国书法》杂志上发表论文《西汉〈禳盗刻石〉之我见》等,试图回应“中国画尚未解决的若干问题”,并提议重修《中国美术史》。

马新林《宜未雨而绸缪,勿临渴而掘井》
136cm×34cm×2
2015年
多年以来,马新林书、画、印兼修,自言“山水第一,篆刻第二,书法第三,花鸟第四”。这一排序折射出他艺术重心的变迁与美学追求的深化。早在1984年,马新林就在“首届中原书法大赛”中获奖,而后又先后参加了1987年的“第三届全国书法篆刻展览”、1995年的“第六届全国美术书法作品展览”和“西泠印社第三届篆刻作品评展”等,在书法篆刻界崭露头角。但其实从1983年参加孙其峰花鸟研习班之后,他的绘事一直未曾中断。2012年,中国美术家协会在深圳关山月美术馆主办的“马新林中国画展”,展出150余件绘画作品,涵盖其早期的写意人物、传统写意花鸟、新时代山水写生、主题性创作。此次展览使他的绘画得以与书法、篆刻并驾齐驱。他的花鸟画除了传统题材外,亦致力于表现柿子等反映新时代现实的主题,如《秋在万山深处红》借柿子表现丰收季节的红火。“用笔的清刚雄浑,墨色变幻,小意境中常显现大乾坤”,深得其师孙其峰“不求形似、不离形似、貌离神合、似非而是”之画理三昧。在之后的十余年间,他辗转国内外写生,将重心逐渐转向山水画。2018年,为参加“中华家园——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项目”,他完成了巨幅的写意山水画《革命圣地,时代之光》,以红色调描绘延安宝塔山雄阔新貌;同年创作《崂山秋韵图》,展现家乡崂山瑰丽的深秋景致,可见其对写意重彩的初步尝试。

马新林《新时代之光——澳门》纸本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