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李公《春风得意图》,仍水墨之奇观也。以汉石雕马首入画,然不取金石之刚硬,反以墨韵化其形质。观其用笔:焦墨皴擦,若千年风霜蚀骨;淡墨晕染,似暮云浸透残石。斑驳处尤见匠心,或枯笔飞白若剥落之痕,或浓淡交叠显光阴层积。马首昂然向天,双目虽石而不能眄,然墨气蒸腾间,恍闻裂石长嘶,直欲踏破素纸而出。
妙哉!以静物作动态,化金石为血肉。纯用水墨而五色俱现,不绘春风而得意自彰。马年将至,此作非止写骏骨之形,更寓龙马精神于苍茫墨象。所谓“形骸虽委尘,精气已驰宙”,汉石之魂借水墨还魂,千秋意气随春幡重生。观之岂独赏艺乎?实见华夏文脉之奔涌不息也。
画展中,李公曰:“马者,龙之精魄,地之烈焰。汉武西征,汗血踏碎昆仑雪;昭陵六骏,铁蹄叩响贞观钟。今吾作马,非追形似,实慕其背负青天、开拓八荒之气概。”昔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云:“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李公之马,骨气兼备而超乎象外,诚可谓“笔底汉风开新境,墨中秦月照今人”。
诗赞三章
(一)
凿石精神入墨胎,汉家气象掌中来。
锋棱岂止刻筋骨,万里风烟眼底开。
(二)
焦墨皴成太古山,忽惊龙种出尘寰。
鬃毛扫处星辰坠,踏破阴崖第一关。
(三)
朱砂点额印沧桑,石绿染蹄霜雪光。
莫道画师偏爱古,寸缣能纳海山苍。
昔韩干画马,肉中见骨;李公画马,石中生韵。其艺非止技进乎道,实乃以金石为骨、以时空为墨,重铸民族美学之基因。当此马年,观此骏马图卷,不惟见艺术之革新,更窥见中华文明那种历劫不磨、愈古愈新的磅礴生命力。正所谓:“秦汉雄风在,今朝墨更浓。神驹终不老,踏月过苍穹。”
(文/刘志勇,乙巳冬月夜撰于舜耕寒舍 来源:丹青新视点)
作品欣赏

李兆虬《春风得意》60X60cm


李兆虬《马说》200X200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