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害怕红黄蓝?
逃离灰色的囚笼!
此次展览的策展逻辑,某种程度上正是对蓬皮杜艺术中心近年来“星群”式流动的呼应,而其野心则在于打破现代主义长期构建的理性围墙。
正如策展人迪迪埃·奥廷格指出的,现代主义美学长期以来追求一种严肃性与精确性,从而导致了色彩的边缘化。从立体主义的蜘蛛网般的消色差,到蒙德里安从野兽派转向灰色的网格探索,再到格林伯格推崇的、追求平面性的抽象表现主义,以及后来极简主义与观念艺术对黑、白、灰的偏爱,现代艺术似乎在色彩的贫瘠中通过纯粹性走向了绝对的理性。

▲ 巴勃罗·毕加索,《阅读的女人》, 1920年, 布面油彩, 166 x 102 cm
ⓒ Succession Picasso 2025

▲ 弗朗齐歇克·库普卡,《黄色色列》, 1907年, 布面油彩, 79 x 79 cm
ⓒ František Kupka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5
谁害怕红、黄、蓝?如果前卫艺术是关于解放和颂扬色彩的,为何在通往现代性的进程中,色彩反而成了被质疑的“肤浅”之物?如果剥夺了这个世界的色彩,万物是否就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轮廓与体积?抑或,那些被我们称之为红的愤怒、蓝的忧郁,本就是灵魂为了逃避单调的虚无,而强行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幻觉?当牛顿执意将那道原本连续流动的光谱切割,创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色轮时,他究竟是在赋予混乱的光以理性的秩序,还是在用几何学的暴力囚禁了自由的色彩?
在中方策展人罗怡博士的文章中,色彩于中国人有着独特而强烈的文化指向与社会隐喻,承载着集体记忆与情感。阴阳五行是中国传统哲学体系的核心范畴,五行与五色五方对应,构成了中国人的基本宇宙观,与五时五脏五味五音律动,成为中国人与时空万物链接的体系。迪迪埃则援引了艺术史学家亨利·福西永在20世纪30年代提出的“心灵家族”概念,以对抗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首任馆长阿尔弗雷德·巴尔建立的、基于达尔文进化论的线性艺术史范式。巴尔将艺术史结构为一连串相继的先锋运动,像树木分叉一样单向演进;而福西永则构想一个摒弃时序的博物馆,让作品摆脱地域、流派或学派的束缚,依据一种共同的“观看、感受与创作方式”而组合。
